2021-10-26  MEME TUESDAY活动纪实

主持：

曹寅 数字文艺复兴基金会 董事总经理

嘉宾：

Ruofan Chen  UniArts Artist

陈天灼  BCA Artist 

媒体支持：

链闻、MarsBit

本周我们邀请到了国际化的中国头部数字艺术家陈天灼老师和陈若璠老师，延续了MEME和艺术品关系的思考，以及对数字时代的泛灵论思想进行了深层次的探讨。

以下为当天精彩内容锦集，内容有所编辑。

MEME Tuesday| 新数字艺术榜单对话第四期

有灵万物

主持：

曹寅 数字文艺复兴基金会 董事总经理

嘉宾：

Ruofan Chen  UniArts Artist

陈天灼  BCA Artist 

媒体支持：

链闻、MarsBit

曹寅:很高兴又和各位朋友们在每周二晚八点的MEME TUSEDAY见面了。今天是我们MEME TUSEDAY的系列活动亚洲新数字艺术榜单的第四期，我们前面邀请了挺多像大悲宇宙老师等其他几位非常优秀的中国现当代数字艺术的头部艺术家们以及先锋人物们跟我们来进行交流，产生了非常多的思想上的火花碰撞。那今天的话我们非常有幸也邀请到了两位非常优秀的而且非常国际化的中国头部数字艺术家，陈天灼老师和陈若璠老师。在开始之前呢，我先给大家先做一下简单的介绍。

那先来介绍一下陈天灼老师，陈天灼老师的作品，如果说你看过的话，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作品。因为他的作品里面能看到癫狂，极致的听觉和视觉体验，以及集体的参与性还有仪式感，这些都是他很典型的符号。是一种融合了装置、表演艺术、录像、纸本、绘画、摄影以及包括舞踏派对，锐舞表演，舞台表演等一系列现场性的创作形式，再被他用极具宗教色彩和仪式感的叙事方式串立了起来。作为观众、参与者，很容易穿越到宗教色彩的维度，得到极致的审美，是一种难得的视听体验。我还参加过陈天灼老师在上海的一个派对，非常有意思。

另外陈老师是陈若璠老师。她是毕业于英国的皇家艺术学院，之前的本科是毕业于纽约的视觉艺术学院的雕塑系，有非常好的国际的视野，都是攻读纯艺相关的专业，在19年的时候在纽约市视觉艺术学院获得了艺术学士的荣誉学位。她的创作也是跨越了传统媒介和新媒介之间的界限。也是采用了多媒体的包括数字和非数字的创作模式进行结合。尤其是疫情之后，她创作一系列的数字化的作品。她在对数字艺术和绘画的局限性提出了非常有个性化的质疑，同时她的很多作品也批判了当今人类对科技的高度依赖。

最后是感谢两位非常杰出的艺术家来到我们今天的活动。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有灵万物，因为我发现不管是陈天灼老师还是陈若璠老师他们的作品的背后都有一种泛灵论的思想在里面，为此我们想探讨一下在数字时代里这些看似落后的思想有什么新的感悟。今天讨论还是从两个标准化的问题开始，第一想问问两位老师，你们对于MEME的理解，任何方面都可以聊聊。

陈天灼：一方面，对我而言MEME就是网络的一些社交账号所传播的群体性活动，演变出介于玩笑、病毒传播的图片。我自己也在instagram上关注了一下MEME账号，上面会投稿一些图片，一些可以激起参与人共同记忆、经验的图片。另一方面，因为我最近也在看一些亚洲萨满文化研究的文章，萨满之间的代代传承就是一种模因的体现。另外我还听说过一种叫dance mania的现象，在14-19世纪盛行，人们一直跳直到虚脱。解释众说不一，有人说是吃了含LSD的谷物，还有一种说法说是一种群体的传染病。这些行为像病毒一样在宿主之间传播。这是我看到这个MEME主题所想到的历史文化。

曹寅：我个人是萨满文化的爱好者，也会去做这方面的研究。其实，天灼老师所讲的集体痴舞的现象，可以说是一种模因的具体表现。很多人都认为模因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其实，人类除了感关器官还有一种心灵器官。它可以对某种具体的心理信号产生反应，其实在近期国内也有类似痴舞的现象，大量学生宣称看见了某件东西，过去认为是灵异事件。现在，可以用科学的辩证的模因学来解释。不管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模因炸弹，让人们产生相似的反应。

陈天灼：其实对我而言，将这些集体的癫狂现象解释为某种模因的概念，是有些难以说服我的。我可以是用模因学来解释这些是社群化的复制行为的一个模式，但是，要是说是因为这个模式而导致这些行为，我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我个人的角度，如果把集体的宗教的无意识的行为解释为某种心理学的诱导，这是难以接受的。

曹寅：对，你说的很有道理。

陈天灼：其实是反向的因果关系，模因可以解释为某种行为的触发，但很难归结于行为本身的某种原因。如果你去搜索那些dance mania的图片，你会发现很有趣，很多人手拉手的像疯了一样跳舞。还比如说在爪哇地区，也会有一种仪式，集体入迷，手拿刀走进火盆里。

曹寅：你说的是在爪哇的人，训练出集体共振一样的节奏，发出“渣渣渣”的声音，对吧。

陈天灼：是的，这是他们比较标志式的仪式，叫扎西拉，很多人发出“渣渣渣”的声音，中间有人跳和某种神话有关的舞。甚至，他们会去模仿一些动物的动作，过程也会去嚼火里的碳，观众受到感染也会这样去做，但其实对身体不会有很大的伤害。

曹寅：刚刚天灼老师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聊了很多的想法，请陈若璠老师来谈谈你的理解，可以从各个角度出发。

陈若璠：首先听天灼老师讲学到了很多，觉得很好。我说一下我理解的，模因我觉得它是代表群体对于某个事物的看法和情绪功能的综合体。不同的年纪、地区，与圈子的紧密程度，因为他们的需求看法不同会喜欢不同的MEME。有些人会把命翻译成梗,但是在我里，理解是一种文化思想的共识。我自己觉得MEME和艺术创造的过程是很类似的，我觉得MEME是一种基于思想上的产物，如果你的思想能够跟人产生共情，产生联系，且影响够深入够远，传播性够强，那么它的价值也就越大。我觉得和艺术的价值是类似的，艺术也是用不同的媒介来表达思想，与观众产生一些共情和联系。我觉得其实NFT和MEME的联系是很密切的。因为我图像相比文字是一种更加直接、生动的表达方式。能够在最快速的情形下，表达出最直观的意图，那么nft将MEME的概念具象化了，让他直接与市场价值挂钩。因为MEME本身的价值是存在于无形之中的，由于NFT非同质化代币的存在，使得艺术不仅在思想上可以影响他人，在价值上也可以影响他人。艺术价值的公开透明，对艺术、艺术家、收藏家都是一件好事。

曹寅：是的，在我们和姚大均老师的第一次对话中就提到，艺术家本身是模因的生产工作者，这里可能对艺术家有些不尊重，但是确实是这样。作品是艺术家传递自己模因的媒介，不管是什么样的媒介形式，本质都是传递模因。在前互联网时代，媒介是纸，或者是现场的集会。传播技术有限，也不具有组合形式。但现在，一个是社交媒体的出现，让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模因的创作者，通过140字的推特就可以传递你的模因。另一个是crypto的出现，特别是NFT，它让模因的创作、传递成本降低了，同时又可以是模因之间通过NFT组合，未来还可能出现智能合约的工程化，可组合化的模因设计。未来，人们对于设计媒体和NFT的结合会有更多有意思的创作。现在有些艺术家开始，进行一些在链上可进化的、集体参与的作品。好，感谢两位老师对于模因的介绍。其实刚刚两位老师已经回答了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模因和艺术品之间的联系。接下来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让我们的观众可以更好的了解两位创作的作品。若璠老师，你先来给我们分享一下把。 

陈若璠：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狗狗树”，我今天作品会关注当下科技时代人类情感的变化和流动，我做作品的想法很多时候都是源于生活中那种很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我觉得最能够打动我的最有力量的，有的时候往往是生活中那种很微小或者说很被忽视的细节。我认为艺术家不应该拘泥于特定的材料和媒介，需要努力去找到最合适的方式去表达，让作品形式尽力去契合表达初衷。这个作品源于我的狗栗子，因为有一天，我发现同一种的树哪怕种类一样，但是每一棵树都会有自己的脾气。他们会有自己喜欢的湿度，温度，他们也是会用自己的方式跟人类交流的。我觉得这种细微的情绪和其中的变化是非常让我着迷的，同样我觉得像狗狗他们也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虽然说他们不会用语言交流，但我觉得就很显然他已经成为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了。我就找了一颗树，性格有点像我的狗的一棵树，就把它先3D扫描了，扫描之后我再用软件模拟纹我狗狗的毛的形态放到上面。像是一种亲密关系转移到亲密关系的转移吧。

曹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判断树和你狗狗性格相似的呢？什么又是木头的性格呢？

陈若璠：这其实是一段藤蔓，是那种长的很缓慢，颜色也是温温柔的那种，和我的狗很相似。我家狗看见这种树也会很开心，我觉得他们之间是有一种共鸣的。

曹寅：我觉得你的作品唤醒了我们对于植物生物性的那部分认知，提醒我重新审视周围的植物，包括像家具这样由植物躯体组成的物品。

陈若璠：可以看到视频中。树是有呼吸一样的，也叫WARM TREE，因为我认为它是有温度有的。接下来这个作品，源于我很多年没有回国，我很想我的外公外婆，而我们的交流都是通过屏幕，所以我对屏幕也感觉很温暖。而这件毛衣，因为我的外婆经常给我织毛衣，这也是他们爱我方式，所以我放到数字作品里去，用数字的方式织毛衣，可以感受到情感的投入。

而这种沙漠作品，是我在观察谷歌地图上一片沙漠的无人区它每天的变化，虽然我从未去过那里。但是，科技的力量让我们之间有了联系。我用软件3D建模后，生成了很多crack，我想把所有时间的实体化放在这份作品里，所有这份作品也叫时间之雨。

曹寅：我透过你这些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创作，来自内心深处非常赤诚的非常温暖的那一份的对世间万物的关怀。而且是由内而外的，从身边你的宠物，你的亲人到世界万物，我感到十分温暖。

陈若璠：作品里的沙子，对我而言，就有一种很磅礴的力量，就像代码一样，无数不起眼的东西组合起来可以给人无限的想象。

曹寅：好的，谢谢，天灼老师有什么作品吗。天灼老师的作品都很有力量，很震撼，我特别喜欢您作品中和舞踏结合的那部分。

陈天灼：我要分享的作品是之前《入迷》的DEMO，作品是持续 12 小时的演出，以不受传统戏剧、舞剧或音乐剧束缚的形式，呈现了六个与幻觉体验相关的故事。在此，整个美术馆成为没有明确边界的舞台，身处这 场在空间和时间意义上皆去中心化的演出中，观者如置身漫无目的的河流，在越过某个不再由意识全然掌控的临界点后在感官的驱动下表演者进入到“入迷”状态。

另外一个要分享是《尘埃》的预告片，在疫情时代，我们被迫的不得不去思考我们与周遭的共生关系。正片是一个大概23分钟的视频，视频中呈现了藏区的一个天葬台，展示了一些头骨，算是一种警示吧。我之前的作品都是以人为媒介，在疫情后这些很难进行。于是决定去西藏拍了这样的一个片子，主角变成了人的残骸，就像是歌剧一样，上演人类与永恒之间的话题。

曹寅：就像佛教里说的，每滴水，每颗籽都是自己的主角。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泛灵论，这种思想在科学看来是落后的，但是我们进入后现代之后，其实我们发现以工业化为主要叙事的现代社会的主要叙事观是西方文明那种的，我们看到的是世界不停在进步，不管是信息工业还是传统的机械工业，它对于世界是非常主动的改造。进入，多元化的后现代社会，我们的视野开始变得更广了，我们看到了更多在原来的现代工业化的社会，消费主义的世界之外的叙事体系。在二战之后，随着人类对于工业文明对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坏之后的反思和恐惧。开始进入了后现代，但是后现代并不是结果，他是渐进的过程。就发现了一系列的，比如说像美国60年代所发生的嬉皮式运动，欧洲的回归自然运动。包括其实我们中国现在进入后现代主义社会之后也慢慢发生很多反主流文化的一些亚文化的群体和现象出现，那样过程中我们重新认识了原来被我们所扬弃的观点。泛灵论就是其中之一，其实现在又有了新的认知，那就是什么是意识？什么是智能？何以为人？一个很重要的讨论就是，人工智能是不是人。那么我想问问两位，泛灵论在当下又有什么意义。

陈天灼：我觉得问人工智能是不是人这个问题，就有点人类中心思想，也许机器人本身就是一种与人类共生的一种存在。我觉得，在后人类时代，应该是机器人怎么定义人，而不是人怎么定义机器。我前段时间索菲亚机器人正在找自己的机器伴侣，机器人已经有灵魂的意识了。

曹寅：是的，我们如果站在一个外星人的角度，跳出人类为中心的思考，那么外星人看待人类对于机器人是不是也像我们人类看待机器人时一样有不一样的称呼。其实泛灵论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而已。若璠老师，你也可以讲讲你狗狗木的一个创作的背景，什么东西激励你去做这样一个作品。

陈若璠：因为生命是短暂的，而狗的生命是比人还要短暂的。我的一位老师教导我要正视亲人的离去，如果他们可以留下能让你学到东西的影响，那他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就思考，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科技的手段记录下来，寄希望可以慢慢留存。

陈天灼：这让我想到了印第安人的图腾，只是若璠老师的作品更数字化。

曹寅：其实，我也想到一个有意思的，在尼日利亚，有个巫毒教，他们有种仪式就会在一些小的物件上进行一些附灵行为。可能是权杖、或者动物、或者是巫师的血液、毛发。这也是一种泛灵论的表现。

陈天灼：我也看过一个记录片，也是在印尼的一个岛里，人类会把死去的人一直放在家里。他们不会去水葬、火葬，他们会一直保留，在节日还会拿出来一起合影。这让我看到了不同人对于灵、死去的概念不同，我们佛教认为人死去后，灵就去六道轮回了。而他们认为灵可以一直停留在遗体当中。

曹寅：早期人们对于灵是没有善恶差别的，在一神教的崛起后，凡是灵都是恶的思想就传播开了。这是人类文化产生变化后的奇特现象。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感谢两位老师给我们带来的关于泛灵论的精彩讨论。非常期待，陈天灼老师在欧洲的作品巡演和陈若璠老师的在Uniarts上拍卖。

今天就到此结束了，感谢大家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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