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约10万亿美元美国国债集中到期,其中多数为短期债,叠加低利率时期发行的中长期债面临高成本续发,将对财政预算和全球金融市场形成巨大压力。政府陷入加税、利率控制与财政稳定的“不可能三角”,市场提前定价利率上行风险。投资者需应对高波动环境,通过预判美联储反应、管理波动率及重新定位黄金与美债等资产角色来构建抗压投资组合。
最近和几个做宏观对冲的朋友聊天,话题总绕不开一个数字:2026。大家半开玩笑地说,现在做交易计划,都得先问问“2026年那天你在哪儿”。这背后,是一场正在倒计时的债务洪峰——约10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将在那一年集中到期,其中近七成是短期国债。这就像一场提前预告的金融“压力测试”,市场、财政部和美联储,都将是这场大考的考生。

单纯看10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可能有些抽象。我们换个角度看:2026年一年的到期量,相当于2008年金融危机后三年(2008-2010)的国债到期总和。这面“墙”的压迫感,一下子就立体了。
更关键的是其结构性压力。到期债务中约67%是短期国债(T-Bills),这意味着财政部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进行大规模再融资。但真正的“痛点”藏在更深处——那些在2021至2023年超低利率时期发行的中长期国债。当时发行的5年、7年、10年期国债,票面利率普遍在1%左右。当它们在2026年到期时,财政部若想“借新还旧”,面对的可能是4%甚至更高的市场利率。利息成本的跃升,将是财政预算最直接的冲击。
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的最新预测,在基准情景下,2026财年联邦政府的净利息支出将达到约1.12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将首次超过国防支出与退伍军人福利两项之和,成为联邦预算中最大的单一支出项目。政府每花出去一块钱,就有更大一块是用来支付过去的账单利息。
面对如此庞大的再融资需求,美国政府将陷入一个经典的“不可能三角”困境。理论上,它很难同时实现以下三项目标:
现实是,政府很可能必须放弃其中至少一项。而市场的交易逻辑,正在围绕这个“放弃项”的猜测展开。
目前,从市场定价和主流预期来看,大家似乎默认了“不显著加税”和“不爆发财政危机”这两项,从而将全部压力押注在了利率上行这一端。这解释了为何长期美债收益率始终在高位徘徊,市场在为未来的供给洪峰提前定价。
债务墙本身不一定是危机,但它一定是政策选择的揭示器和市场波动的放大器。对于投资者而言,2026年与其说是“末日”,不如说是一个需要缴纳“高波动税”的时期。关键在于,你能否提前造好船,甚至将波动转化为收益。
基于当前的宏观图景,有几个思路值得探讨:
不要与财政部对赌“供给”,要与美联储对赌“反应”
与财政部庞大的发债计划对赌是危险的。更聪明的做法是预判美联储的反应函数。当长期利率因供给压力飙升到危及经济或金融稳定时(比如5.5%以上的10年期收益率持续过久),美联储会坐视不管吗?历史经验(如2019年回购危机后的QE)告诉我们,央行最终可能被迫介入。因此,2026年可能是长期利率压力最大的一年,但也可能是长期利率周期出现“逆转下行”的潜在节点。对于极度超卖的长期国债ETF(如TLT),那或许会形成一个重要的长期底部区域。
不要单向做空,要管理波动与寻找断层
在财政与货币的复杂博弈下,单向押注美股暴跌风险很大。更优的策略可能是卖出波动率。例如,卖出2026年第四季度深度虚值的标普500指数看跌期权,相当于在市场最恐慌、波动率最高的时候,向其他投资者“出售保险”,将政府的再融资压力部分转化为自己的“期权费收入”。同时,关注市场结构可能出现的“断层”——即因流动性或政策突变导致的特定资产类别错杀机会。
重新定义资产角色:黄金与美债
在这个框架下,黄金不应再被简单视为避险资产,而应明确其“美元信用对冲工具”的属性。当市场对财政可持续性质疑升温时,它的表现可能远超预期。
而对于美债,尤其是长端国债,其角色可能从“避险资产”暂时转变为“波动率资产”和“反向政策博弈工具”。它的价格波动将更剧烈,但其中蕴含的、由美联储潜在转向带来的机会也可能更大。
归根结底,10万亿美元的到期潮是一个既定的、正在逼近的事件。它带来的不一定是灾难,但一定是巨大的不确定性、政策博弈和市场波动。真正的风险,并非来自水位本身,而在于我们是否用旧地图在寻找新大陆。
对于长期投资者,这或许是一次压力测试和仓位再平衡的契机。检查你的组合能否承受利率长期更高、波动长期更大的环境。思考哪些资产是真正的“船”,而哪些只是随波逐流的“木板”。
市场永远在定价未来,而2026年的故事,其实现在就已经开始书写。保持关注,保持灵活,用理性构建你的方舟。毕竟,当潮水以确定的规模涌来时,拥有船的人,看到的可能是航道,而非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