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亿变 300 亿:加密疯子 SBF 如何投中了 AI 时代最值钱的公司?

深潮TechFlow
媒体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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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揭示Anthropic这家顶级AI公司的崛起与有效利他主义(EA)运动的深度绑定:其创始理念、早期融资(包括SBF 5亿美元赃款投资)、核心团队及治理结构均根植于EA网络;SBF因诈骗入狱后,其持有的8%股权被清算变现,错失潜在300亿美元估值收益,凸显EA逻辑下资金‘有效性’优先于来源清洁度的伦理张力。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作者:深潮 TechFlow

Anthropic 如今是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 AI 公司,或许没有之一。

它的 Claude 大模型部署在五角大楼、美国情报机构和国家实验室,被美军用于对伊朗军事打击的情报分析和目标筛选。

它的年化收入在不到三年内从零飙升至 140 亿美元,2026 年 2 月,Anthropic 完成 300 亿美元的 G 轮融资,投后估值突破 3800 亿。亚马逊、谷歌、英伟达、微软,科技巨头排着队往里塞钱。

过去几周,它正在与五角大楼就 AI 武器化问题进行一场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博弈。

而这家公司的早期融资史里,有一个名字至今让人津津乐道:Sam Bankman-Fried。

2022 年 4 月,ChatGPT 还不存在,AI 赛道远没有今天的热度。SBF 通过他控制的对冲基金 Alameda Research,向 Anthropic 的 B 轮砸了 5 亿美元,一口气吃下了整轮融资的 86%,拿走约 8%的股权。七个月后,FTX 帝国崩塌,SBF 沦为加密货币史上最大诈骗案的主角,被判入狱 25 年,那 5 亿美元是 FTX 客户的存款。

但如果 SBF 没有被抓,如果那些钱来路合法,按今天 3800 亿的估值,8%的股权理论上价值超过 300 亿美元。5 亿变 300 亿,回报率超过 60 倍,放在整个风险投资史上,这个绝对利润都足以排进前列。

一个正在联邦监狱服刑的加密诈骗犯,差一点就完成了 AI 投资史上最疯狂的一笔下注。

SBF 凭什么在 2022 年就找到了 Anthropic?他为什么敢一把砸 5 亿?Anthropic 又为什么收了这笔钱?

答案藏在一个叫“有效利他主义”的圈子里。

一间合租屋,一场运动,一张支票

2010 年代中期的旧金山,有一群人住在同一类合租屋里,参加同一类聚会,读同一类论文,信奉同一套哲学。

这套哲学叫有效利他主义(Effective Altruism,EA)。核心命题很简单:慈善不应该凭感觉,应该凭计算。每一美元都应该流向数学上能“最大化善果”的方向,而在 EA 的一个重要分支看来,人类面临的头号存在性风险不是核战争,不是瘟疫,而是失控的人工智能。

Dario Amodei 就泡在这个圈子里。

他是 Giving What We Can Pledge 的第 43 位签署者,承诺捐出至少 10%的收入,他早在 2007 或 2008 年就成了 GiveWell 的粉丝。

他和两个人住在同一栋合租屋里:一个叫 Holden Karnofsky,GiveWell 和 Open Philanthropy 的联合创始人,EA 运动最具影响力的资金分配者之一;另一个叫 Paul Christiano,AI 对齐领域的核心研究者。当时 Dario 和 Paul 同时担任 Open Philanthropy 的技术顾问。

后来 Karnofsky 娶了 Dario 的姐姐 Daniela。订婚后,这对夫妇一度和 Dario 住在一起。2025 年 1 月,Karnofsky 悄悄以“技术员工”的身份加入了 Anthropic,负责安全策略。Fortune 的记者发现这件事时,Anthropic 甚至没有对外宣布过这项任命。

这是一个亲密的社会网络。

Anthropic 的早期员工 Amanda Askell 是 EA 运动发起人之一 William MacAskill 的前妻。她是 GWWC 的第 67 位签署者,博士论文写的是 EA 哲学中的核心议题,如何在伦理学中处理无穷大。

Anthropic 最重要的治理机构“长期利益信托”(Long-Term Benefit Trust),理论上拥有对公司的重大控制权,其四位成员中三位直接来自 EA 系统:GiveWell 前常务董事 Neil Buddy Shah、有效利他主义中心 CEO Zach Robinson、GiveWell 长期受资助方 Evidence Action 的 CEO Kanika Bahl。

EA 运动历史上最大的三个金主全部是 Anthropic 的早期投资者,Facebook 联合创始人 Dustin Moskovitz、Skype 联合创始人 Jaan Tallinn、还有 Sam Bankman-Fried。

这就是 SBF 能找到 Anthropic 的真实路径,不是什么天才投资眼光,不是对 AI 赛道的超前判断,就是一个圈子内部的资金循环:EA 的钱流向 EA 的项目,解决 EA 定义的问题。

SBF 信奉的是 EA 中更激进的一支,“赚钱捐钱”(earning to give)。他从华尔街量化机构 Jane Street 辞职投身加密货币,公开宣称其目的不是个人财富,而是“利他主义”,先赚到尽可能多的钱,再把钱投向能产生最大正面影响的方向。而 Anthropic 的使命,“安全地开发强大的 AI”几乎就是 EA 关于 AI 存在性风险的标准药方。

2021 年 5 月,Jaan Tallinn 领投了 Anthropic 的 A 轮,1.24 亿美元,Moskovitz 跟投。2022 年 4 月,SBF 接棒领投 B 轮,一口气写了 5 亿美元的支票,在 5.8 亿总融资额中占了 86%。同轮跟投的还有 Caroline Ellison、Nishad Singh、以及 Jane Street 的 James McClave。

这个跟投名单本身就很说明问题。Caroline Ellison 是 Alameda 的 CEO,Nishad Singh 是 FTX 的工程总监,Jane Street 是 SBF 的前东家。

这 5.8 亿的 B 轮,实际上几乎完全来自 SBF 及其周围控制的资金池。

红旗与妥协

Dario Amodei 不蠢。

他后来在一次深度采访中回忆这件事时说,SBF 当时看起来是一个“对 AI 看多、又关心安全的人”,和 Anthropic 的方向很契合,但紧接着 Dario 说了一句关键的话:他察觉到了“足够多的红旗”。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拿钱,但在治理结构上做隔离。SBF 得到的是无投票权股份,被排除在董事会之外。Dario 后来评价 SBF 的行为“比我想象的极端和恶劣得多得多得多”,三个“much more”叠在一起。

这个决定日后被证明极其聪明。但也留下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危险信号已经多到需要在治理结构上做隔离,为什么还是拿了?

你可以说 2022 年初的 AI 融资环境远不如今天火热,Anthropic 需要大笔资金建设算力,一个愿意一次性拿出 5 亿美元的投资者,不管他有多少“红旗”,都不好找。

但还有一层更微妙的原因:在 EA 圈子的运转逻辑里,资金来源的“清洁度”从来不是优先考量。重要的是资金的“有效性”,它能不能帮你做更多的事。SBF 的整个财富叙事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赚钱是手段,行善是目的,所以赚钱的方式可以不那么讲究,只要最终产出的“善”足够大。

这套逻辑在 SBF 手里走到了犯罪的极端,但在他投资 Anthropic 的那个时刻,它看起来还只是一个激进但不违法的哲学选择。

崩塌之后:一场黑色喜剧

后面的故事,加密圈的人都知道了。

2022 年 11 月,CoinDesk 曝光 Alameda 的资产负债表,赵长鹏宣布抛售 FTT,挤兑潮席卷 FTX,九天之内帝国崩塌。SBF 被捕、引渡、审判,2024 年 3 月被判 25 年。Anthropic 的那 8%股权,连同所有资产一起,被冻结在破产清算程序中。

审判中有一个被法庭排除的插曲值得一提。

SBF 的辩护律师试图把 Anthropic 投资作为“远见”的证据,“看,他不只是挥霍,他做出了一个估值翻了好几倍的投资决策”。

检察官 Damian Williams 的回应很硬:这些投资是否盈利,与诈骗罪名完全无关。你偷了别人的钱去投资,赚了也还是偷。法官采纳了检方意见,Anthropic 的名字被排除在庭审之外。

检方还补了一刀:FTX 自己不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吗?2021 年估值 180 亿,2022 年估值 320 亿,今天一文不值。

然后是清算拍卖。

2024 年 3 月,8.84 亿美元估值的第一轮。

最大买家阿布扎比主权基金 Mubadala 投入 5 亿美元,恰好等于 SBF 当年投入的数字。第二大买家是 Jane Street,SBF 和 Caroline Ellison 的老东家,Jane Street 的量化研究主管 Craig Falls 甚至个人掏了 2000 万参与。SBF 在 MIT 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在 Jane Street 做交易员,现在这家老东家花钱买回了前员工用赃款买下的股份。

两轮共回收 13.4 亿。这笔钱流入 FTX 的债权人赔付池,成为受害用户拿回存款的重要资金来源。

如果清算团队没有卖呢?

2026 年 2 月,Anthropic 完成了 G 轮 300 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达到 3800 亿美元。如果不算稀释的话,那 8% 理论上从 13.4 亿变成了 300 亿。清算团队当然没有这样选择,他们的职责是尽快变现偿还债权人,但这个数字差距,13.4 亿 vs 潜在的超过 300 亿,是理解这个故事为什么至今仍在被讨论的关键。

它是整个 FTX 破产案中,最大的一笔遗憾。

EA 的集体遗忘

Anthropic 今天的体量和影响力已经不需要赘述,但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这家公司正在系统性地与 EA 运动保持距离。

它的七位联合创始人都承诺捐出 80%的个人财富,按当前估值计算,仅这七位创始人的捐赠承诺就价值约 380 亿美元。近 30 名 Anthropic 员工报名参加了旧金山的 EA 会议,是 OpenAI、Google DeepMind、xAI 和 Meta 超级智能实验室加在一起的两倍多。

但 Daniela Amodei 在 Wired 的采访中说:“我不是有效利他主义方面的专家。我不认同那个术语。我的印象是,那是一个有点过时的说法。”说这话的人,丈夫是 EA 运动最具影响力的资金分配者之一,刚刚加入了她的公司。

这种“拿 EA 的钱、用 EA 的人、住 EA 的合租屋、但不承认是 EA”的姿态,在 SBF 案之后变得可以理解。FTX 的崩塌让 EA 运动的声誉跌入谷底。Anthropic 需要与这个标签保持距离,正如任何聪明的公司都会在品牌出现负面关联时做出切割。

但事实就在那里:Anthropic 的创立逻辑来自 EA 圈子关于 AI 存在性风险的核心论述;它的早期融资几乎完全来自 EA 网络中的资金;它的治理结构由 EA 系统中的人员把持。

监狱里的平行宇宙

Sam Bankman-Fried 现在在联邦监狱。最早 2049 年出狱。到那时他 57 岁。

在他坐牢的这段时间里,那家他用赃款投资的 AI 公司估值已经突破了 3800 亿美元,正在与五角大楼就 AI 武器化问题进行一场举世瞩目的博弈,它的创始人成了《纽约时报》和国会山的常客。如果一切合法,那笔 5 亿美元赌注足以让 SBF 成为这个时代回报收益最高的风险投资人之一。

SBF 的“赚钱捐钱”和 Anthropic 的“安全发展 AI”,共享同一个底层操作系统,为了足够大的善果,可以承受不寻常的手段和风险。

SBF 把这个逻辑推过了犯罪的边界,Anthropic 在这条线的安全一侧运营,但它的核心命题——“我们必须自己建造最强大的 AI,才能确保 AI 的安全”本身就是一种宏大到近乎自证的赌注。

它们生长在同一片土壤里。

在那片土壤里,Dario 和 SBF 曾经参加同样的聚会,信奉同样的哲学,住在同一个社交网络的不同节点上。一个走向了 3800 亿美元估值的 AI 帝国,另一个走进了联邦监狱。

而连接他们的那张 5 亿美元支票,至今仍是 Anthropic 历史上最诡异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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