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围绕AIGC在内容产业的深度应用展开圆桌对话,探讨AI如何从千人千面的个性化生产进阶至对用户情感状态的实时洞察;强调传统用户画像正被动态人心理解取代,同时指出厂牌效应持续存在,而人类不可替代的价值在于审美判断、情感感知与创作主导权。
AIGC如何从生产工具进阶到情感洞察?当AI能写出剧本、生成音乐、表演微表情,人还剩什么?
内容产业正在发生生产模式跃迁,传统用户画像在AI时代正在被颠覆,真正要做的是理解用户的情感状态而非静态标签。厂牌效应不会消失,越过技术线之后,人最后坚守的是“手搓”的审美与意义。
以下为圆桌对话内容,经36氪整理编辑:

刘士武丨36氪游戏主编(主持)
庄明浩丨趣丸科技副总裁兼首席战略官
胡维琦丨MiniMax To B 中国区商业化负责人
郑安迪丨柠萌影视旗下短剧厂牌好有本领总经理
刘士武:大家好,我是36氪游戏主编刘士武,也是这场圆桌的主持人,本场圆桌论坛的主题是从“千人千面”到“人心洞察”。AIGC从千人千面、每个人可以做自己个性化的内容,到如今已经渗透到整个内容生产、分发、商业化生态当中,在这个过程中,AIGC有哪些改变,市场又有哪些改变,今天现场的三位嘉宾将会给我们答疑解惑。首先请三位嘉宾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庄明浩:大家好,我是来自趣丸科技的庄明浩,我们公司是一家做移动语音社交产品的公司,近几年在AIGC领域尝试了AI音乐、AI短剧翻译的业务,也有AI数字人、AI 3D的业务,老业务社交板块也在做AI的结合。
胡维琦:大家好,我是胡维琦,来自MiniMax,在MiniMax负责中国区商业化业务,MiniMax是一家大模型公司,主要给大家提供各个模型的能力,包括我们文本、视频、音频、音乐,非常高兴来到36氪的会场跟大家共同交流和分享。
郑安迪:大家好,我是来自柠萌影视旗下短剧厂牌好有本领的郑安迪,《三十而已》、《二十不惑》、《猎罪图鉴》、《小欢喜》、《小别离》等大众爆款剧都是出自柠萌影视。好有本领自2022年开始,在市场上还没有短剧定义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做短剧了,也开创了明星短剧赛道,最早的时候像杨蓉老师出演的《二十九》,去年倪虹洁老师出演的《小美满》这些都是由我们出品的精品短剧。我们今年开始转型做AI制作的板块。
刘士武:庄总刚才介绍到趣丸科技是一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做产品起家的一家公司,到现在进入AI时代,趣丸也发力了各种各样的AI业务。您觉得自AI深度参与公司的发展之后,企业整体运转发生了哪些重大的变化,能否从产品理念、商业模式变化等方面挑一个角度举例子分享一下。
庄明浩:这场三位嘉宾的身份很有意思,一位是模型厂商的代表,一位是应用公司的代表,而我们在AI板块做的刚好是在他们中间的事情,借用MiniMax的API来做相关的产品研发,产品做好以后也会提供给柠萌这类公司做产品服务,这个组合正好代表了AI领域从模型层、中间层、应用层不同的角色。
说到我们自己,随着AI这一波快速演进以后,对于我们已经有传统业务的公司而言,比较大的体感变化是,由于AI技术迭代过快,让传统那套依赖流程、按半年或一年设定OKR/KPI,从“想法→执行→测试→发布”的节奏,在今天已经不再适用。至少在AI相关业务中,产品的节奏、进度,以及与之匹配的组织形态,都会发生根本性变化。
原来我们想的方式更像是“发大招”,围绕一个想法做一个完整的产品,然后上线、运维、交互等等。但AI发展太快,用户需求并不稳定,这套节奏根本跟不上。现在变成了必须高频发布,先做一个哪怕只有60分的东西放到线上,这样团队能在快速执行中,更敏捷地把握用户感知和市场需求。
拿我们的AI音乐业务举例。原来我们这个团队是做在线弹唱音乐社区,本身就有音乐科技相关的基础,他们也往AI音乐方向尝试。最初团队也自研模型,就像MiniMax做的事情一样,后来发现仅做模型很难满足用户需求,我们逐步在模型基础上做应用、做Agent甚至开拓硬件。可想而知,对于一个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做了十几年、拥有完整产品、技术、策划和运营体系的成熟团队来说,这些新事情是巨大的挑战。过程中团队经历了大量的变化、调整和适配,至今仍在摸索,还没有特别成熟的经验和答案。但我们明显感到,这跟原来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同了。
刘士武:从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大家已经觉得从企业内部的角度节奏已经在变快,效率一直在提升,AI时代来了这个脚步是没有停止的,效率提升了,也会遇到一些问题。
庄明浩:你可能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正在做策划方案,做着做着模型突然迭到一个新的版本,之前积累几个月的工作量瞬间没有意义。你当然也可以继续发布、运维、推广,但心里清楚这件事情迟早得推倒重来。例如,AI音乐在过去一年发展非常快,现在市面上做AI吉他,已经不止一家。那你就得去思考你的优势是什么?怎么和原有业务绑定、探索、结合?同时还得考虑硬件周期,以及国际格局变化给硬件供应链等公共基础设施带来的影响。对一家传统互联网公司来说,这个命题实在太难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改、去调整,有新同事加入不断适配。好在第一代做得还行,也做出来了。
刘士武:在实践中找到答案,庄总提到三位嘉宾都是在这一个产业链上的上中下游的厂商,而作为模型提供方,MiniMax在B端已经落地了影视文娱领域,那么在影视这部分的客户跟模型领域或者其他领域有什么不同吗?
胡维琦:总体方向上有相似性,有特殊性,这一次AI时代的变革大家为什么觉得这么剧烈?核心是进入到企业的生产力工具,改变了很多生产方式,甚至改变了企业组织效率甚至是组织职责设定,这个是大家感受比较深的。
单纯从视频领域来看,我的理解,第一,企业还是比较关心内容生成质量,大家谈得比较多能不能达成影视级,多机位、多参考,包括音画同出的,已经成为大家标准的需求,这是第一方面。
第二方面,大家比较关心我在影视制作内容创作上整个效率和成本达到让人比较满意的结果,原来模型也可以做这个事情,抽卡率比较低;第二个现在很多模型也可以做,成本又比较高;未来随着短剧、漫剧的使用,大家也会关心内容的合规,包括版权方面我理解法律的遵从,AI前期做训练的时候有很多内容,还是有一些模糊地带的,把生成内容应用到商业角度,内容生产者、发行者,要对这个地方承担一定责任,他们希望模型厂商能从前期素材合规性包括内容合规性上大家共同做约束,从视频内容、生产厂商比较关注的内容。
刘士武:目前业务进行下来,B端客户对于内容产出的质量、速度满意吗?
胡维琦:不同模型在不同场景解决的问题是不一样的,大部分已经达到可用的效果,可用效果分为两方面,一个是速度,一个是质量,速度是比较好的,用一些客观指标来衡量的,每分钟生成的token数,代表着内容数量和速度,但是质量是很难用恒定标准衡量的,每个人对质量的定义千差万别,大家会有一个基本的概念,我现在用AI工具比我雇一个中等手工,生产力是相当的,且不会犯大的错误,生产中被大部分企业认为是可用的质量。
刘士武:谢谢胡总。2025年有很多AI漫剧上线,到今年很多人说是AI真人剧爆发的一年。年初到现在,已经有部分AI作品有登上短剧平台的热门榜,这在过去是不太敢想的。圆桌之前我跟郑总有过讨论,最近圈内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四天要拍三部短剧,剧组每天轮轴转,不然未来你做不了AI就要做。好有本领是一直奋斗在一线的团队,能否结合刚才的案例或者以前遇到过的案例,分享一下团队在AI选角以及AI真人短剧方面的经验。
郑安迪:我们是一家非常早做短剧的公司,没有短剧定义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做了。但在今年年初,随着2025年下半年AI大爆发之后,当时在办公室里我跟大家开大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开玩笑说,我希望叶文洁给三体人发信号。从业和制作方式完全被打碎了,以前拍电视剧的时候大家知道一个剧组三四百号人,后来把短剧定义为低端颠覆,只需要二三十个人在现场就可以完成不错质量的内容拍摄,去年年底我们发现这个事情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当我们感受到这个事情我们就发现可能这个行业大部分人要失业了。
到今年我们自己在做精品项目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精品板块对人的需求还是非常高的,对人的核心素质,大家都说文艺创作者需要有文化,对于这个要求还是非常高的,我们产生批量化AI剧作的时候,用AI工具是提效的,如果我们想要出精品AI短剧,比如年初我想很多朋友有看到有一个叫作《纸手机》的项目,朋友圈疯传,这个时候大家发现我没有意识到它是AI制作的,我已经感受不到边界了,这样的精品内容,有了Ai的帮助,效率肯定是提升了的,但无论是从创意到制作,手搓的精细度、抽卡次数都仍旧需要花费不小的成本和精力。我们自己做的精品项目,也是走纯手搓,希望我们自己的创意和故事原创花费心血的东西,可以用专注、能打动人心的方式手搓出来。
刘士武:做AI精品内容这件事,投资方是如何看待的?
郑安迪:我们自己也是资方,我们也投自己的剧,作为资方我更考虑ROI回收。转换我的身份,我是内容创作者时,希望我的作品得到观众的认可或者观众看了以后很感动,这个感受比较重要。前面有提到,AI选角、AI生成的形象,客户认不认可,资方认不认可,我们发现大家的认可度在提升,我们马上上线京东的项目,就是真人拍摄和AI直接结合的项目,对于品牌客户来说不敢一下子跨越到全AI生成,但已经在跨越过程中,大家的反应不慢的,只比最前线的创作者慢一两个月的时间,他马上就能跟上,他的接受度也非常高。
刘士武:感谢郑总,期待接下来能够带来更多精品的AI短剧。胡总刚有提到,对大模型厂商来说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户和需求,当内容高效率实现实时生成以及个性化延展,传统的用户画像定义还有作用吗?
胡维琦:这是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传统用户画像是互联网时代被提及的问题,是一切产品设计和商业变现的核心,我个人感觉在AI时代这件事情正在被颠覆,当我们生产的内容有限,我要把用户归类,给他推荐我有限的内容,这是最高效的方法,我认为在AI时代,我们的内容从有限变成无限,只要你敢于想象就可以生出各种内容,无论从内容还是数量上,我们对用户不是仅仅贴一个标签,而是要根据他当时的状态实时产生他需要的内容,从人的需求来看,我们并不是完全标签化的,在不同情感状态下,有不同的情感需求,AI和我们能尝试做到的事情,是理解用户的需求,理解不同情感状态下的需求,甚至推测下一个情感状态下可以产生什么样的需求,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是对用户需求无限的放大和满足。
刘士武:谢谢胡总,可能未来有一天当我看完某一个内容,AI也会根据我接下来看完这个内容心态的变化去给我推荐新的内容。明浩总,趣丸无论是趣丸千音还是音乐Agent Tunee,咱们团队也接触了全球市场不同的人,对不同文化或者不同圈层用户他们对AI的需求和认知是否存在差异?
庄明浩:全世界范围来看,我们AI音乐和AI语音这两个板块的用户世界各地差异比较大。音乐方面,我们除了国内,海外主做欧美市场,因为欧美音乐产业相对更成熟。国内则呈现出另一种趋势,这跟中国音乐行业本身的变化有关。在中国,BGM的市场比狭义的音乐行业更大,短视频配乐这些事,远比传统意义上的音乐创作体量大。这类创作者对音乐成本、情绪起伏幅度的要求,跟古典意义上的音乐完全不一样,区别很大。
另外我们趣丸千音业务,更多是跟短剧出海厂商合作,帮他们做多语言翻译、配音。国内大部分短剧厂商出海面临的挑战是相似的:最底层是文本翻译,往上还有很多层,包括当地文化禁忌、语言丰富程度,以及不同地区对不同题材的偏好等等。国内厂商擅长的“赘婿”“战神”这类题材,在很多地区根本行不通,当地有自己的特色题材,像吸血鬼、狼人这些,必须做适配调整。再叠加AI工具的可控性本身就有区间,做不到像人一样100%可控。假设三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做到80%的可控,叠在一起整体可控性可能连50%都不到,跟一比一抽卡一样。流程对接需要不断调整适配,我们也是跟着合作客户一路摸索过来的。
从实践来看,拿我们服务的短剧客户来说,短剧出海曾有一段时间是找当地演员拍的,当时付费真人短剧比较火。后来大家也尝试过对接演员工会,可工时等方面跟中国完全不一样,算下来不划算。过去半年,AI能力从AI漫剧提升到AI真人剧,而且不只是中国人的脸,全世界人脸的生成质量都在提升,这又催生出一批新公司入局。我们把视角再拉高一层,AI的出现确实给了中国厂商一个比以往更高的起点,可以从第一天起就想全球用户的选择问题。过去说“出海”,意味着先有一个本体再往外走,而AI时代的公司天生就是全球化的。这一代AI新兴公司,以MiniMax为代表,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家全球化公司。
刘士武:未来的内容生态一定是非常奇妙的生态。郑总,您刚才提到现在一直在做AI剧,那么AI参与了哪些部分?剧本创作、台词编配以及其他的环节,AI写的内容跟真人编剧写的有什么不一样?
郑安迪:制作一个短剧的环节,AI早就介入了,DeepSeek大规模应用之前,那时候已经试图使用海外的软件,协助编剧找一些情节,可以给到编剧效率提升,每个编剧、创作者过往的经历是有限的,我只活了30年,只有30年的经验,但AI能提供的是全人类范围内所有的经验、经历过的事情,绝对可以在故事的丰富度上包括情节上都可以提供给编剧。今天开始制作环节也是由AI来提供的,可是对于创作者而言有一些是没有办法被替代的,我们需要AI给我们提供东西的时候,需要人来判断,需要哪些情节,哪些情节更能够打动观众,或者我被哪个情节打动,这是AI没有办法直接给你的,还是需要人在里面主动判断,由创作者感知到的东西来判断,这在行业里还是比较重要的。
刘士武:就好比AI能做出来无限的内容或者无限的创意点,真正判断好不好或者如何变得更好,还是需要有经验的编剧或者其他的专家来评判。我们游戏行业或者影视行业的用户,大家会有对厂牌的认知或者追捧,尤其是大厂,某一家游戏公司我觉得他们家做游戏很好,再出一款游戏我也会去玩,影视公司也是这样的,那么当我们去做AI短剧以后,这种现象会有所改变吗?AI做出来的内容在未来是不是还会代表我们的品质?
郑安迪:厂牌效应从古至今都存在,不管哪个行业,涉及内容,哪怕以前搭一个戏台上去唱戏,大家也会追寻某一个大咖、戏班子来看。在AI时代,对厂牌的追巡仍旧是延续下来的,虽然在AI刚兴起的时候,之前最红火的时候一天可能会有两三千部的AI短剧上线,这个过程中大家会觉得观众是不是已经分辨不了了,感受不到厂牌和厂牌之间的差异,完全兴起的时候会产生比较混沌的状态,慢慢就会形成里面有所拆分,王家卫有他的风格,另外的导演有另外的风格,比如我们擅长写女性主义,看到女性主义观众自然就会想说这个是不是好有本领做的,这是到任何时间都会存在的厂牌感觉。
刘士武:AI更多的还是在技术端对我们提供帮助。接下来想问到胡总,胡总刚才有提到在模型使用当中的延续性,例如我今天看到一个内容,接下来会预判我想看的东西,会给我推荐新的内容——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会畅想未来这个内容能不能根据我的喜好来生产,MiniMax有没有尝试让AI理解用户的实时情绪呢?比如我们上传一张图、一段话,就可以判断情绪去做内容。
胡维琦:会的,AI公司有一个梦想——实现AGI,MiniMax的梦想也是要实现AGI,实现AGI,前期一定要理解人的情绪和感情,并且做出相应的判断,这是实现AGI的第一步,这个过程中我们做了很多尝试,在视频理解的时候我们就会理解视频的色彩、构图,从中理解视频所传递出的情绪和价值、快乐、悲伤、阴郁,我们做声音模型,我们的声音也可以通过语气、停顿来理解这个声音所表达的背后情感是什么,我们做音乐模型的时候,我们也会尝试输入这个标签和输出标签,产生出可能代表某些情绪、价值的音乐内容。
坦率来说,从技术上这个地方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AI做这个内容,有一个本质的不同,人类情感来自共情,我经历过,知道你的情绪是什么,AI不是共情的理解模式,AI本质上是把外界的声音、图片或者内容打上一定的情绪标签,跟某个内容进行映射,最后把内容联系到情感价值,这一步要真正做到更进一步,未来训练语料上会有更多丰富的语料进行训练,输出的时候,除了简单地对视频、音乐、声音输出的时候,也会在里面加上情绪标签,输出的时候也能够释放出情绪,如果这一步能够达成,也是AGI未来要实现非常重要的一步,这是我们要共同做的,做完这一步以后带来的商业价值也是非常大的,千人千面在AI时代会失去,我说得比较具体一点,我现在这个标签是年龄多少岁,北京精英阶层,喜欢买东西,这只是我的状态,并不是我当前环境下我的情绪和我的感受,我现在正处在情绪波动期,比如年轻的朋友可能失恋了,母亲被青春期的儿女给气到了,这个时候标签就失效了,如果AI通过跟你的交互过程中,感受到你的情绪,他对你状态的理解而不是对标签的定义,这时候给你的回馈甚至推出的内容更加符合当前的需要,而不是被固化过的标签,这个对我们是非常有意义的。
刘士武:我想起《星际穿越》里有一个桥段讲到,人类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有感情,很多科幻作品里也会基于此来想象外星人跟人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而AI跟人类之间最大的差别其实也是对情感的理解和感知,期待未来的大模型厂商能够攻克这部分的技术难题。
安迪刚才也讲到内容对于人的影响以及专业的编剧老师们对内容的把控,有一些人会说未来真人手拍会成为非遗手艺。好有本领在做短剧的时候,有可能刻意保留人工的痕迹吗,比如镜头、表演方式的呈现方式上?
郑安迪:这个问题两个月前问我跟现在的答案不一样,两个月前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真人制作和AI之间的差异,那时候我们认为真人制作有微表情,有当下时刻的反应,之前拍戏的时候会有现场现挂,比如剧本没有这么写,突然这个女演员在这儿,她哭的时候会抽搐,细节没有写到,但是表演的时候会有,这个是真人拍摄和AI不一样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我的答案不一样,这个事情已经习得了,很快迭代以后,他现在可以做成这样,甚至比市面上大部分的编剧和导演都要写得好、拍得好。我们要不要保留这样的痕迹?如果保留痕迹只是为了体现这个是真人的,或者这个是AI做的,只是为了体现差异这个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很多人在分析剧作创作包括今年也有很多很火的AI短片,在视频网站平台,如果是AI生成,下面就会写一个此视频由AI生成,经常被大家提到的一个视频流传甚广,爆火,又很感人,是AI制作,弹幕就会写到这是由“爱”生成,把AI比喻为爱,AI的拼音就是爱嘛,我们对内容的感知还是来自内容给到我的感受,不在乎用什么样的介质来完成。
刘士武:AI也可以表演出真人表演的感觉,给我情感传递,就无所谓是AI还是真人。庄总,两位嘉宾都讲到了影视的突破,我也是Tunee用户,AI音乐生成能力什么时候迎来Seedance2.0时刻这样的时间,有没有哪些风格现在还差点意思?
庄明浩:以相对保守的标准看,这条技术线可能去年就已经过了。到眼下这个节点,T1梯队的音乐模型做风格转换,真的是手到擒来,基本都能搞定。今天我们聊了很多内容形态的尝试——视频、游戏等等,而音乐,其实是所有内容板块里,跟数字概率最接近的那个“游戏”。我跟不少音乐人聊过,人类能享受的音乐范围,把音符按纯正意义上的排列组合去铺,听起来不刺耳的区间极其有限。这个“游戏”,本质上就成了有优先级的排列组合,对以Transformer架构为代表的大模型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如果大家留意音乐动态就会发现,美国很多流行榜单上,最近频繁出现AI生成的歌曲,随之而来的是大量非技术问题——版权问题、传统音乐人抵制等等,种种状况都在发生。但纯从技术角度看,这条线已经跨过去了。
最近还有一则新闻:海外流媒体平台上,每天有数百万首AI生成的音乐,但收听量只占整个平台的个位数百分比,甚至是很小的个位数。这恰好引出另一个议题:所有关于AI的讨论,绕到最后,都不可避免走向“身心灵”的方向。对音乐创作者和用户而言,“我为什么要听这首歌?为什么要写这样的音乐?我的情绪是什么?我希望它被谁听到、获得怎样的反馈?我希望这首音乐达成什么样的效用?”——这些问题,在这个时间点上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我们剩下来的那点东西,就是你所讲的审美、手搓、坚持。当AI滚滚而来,这恰恰是人类作为坚守方,还能最终守住的东西。
刘士武:谢谢明浩总,这一点让我想到之前很多人说为什么唐朝、宋朝时期有诗歌诗词,现在却越来越少了,这跟音乐有点相似,我们能够享受或者喜欢的内容就这么多,写完以后留给后人的创作空间其实就非常逼仄了。
庄明浩:歌够了,这个时间节点世界上的歌是够的。
刘士武:在圆桌的最后一个部分,想让三位各用一句总结当AI生成无限多个性化内容,那么“人”最有价值的那部分是什么?
庄明浩:月底有另外一个场合要做演讲,那个场合是AI知识库的管理软件对外宣传会,我作为核心用户去帮他们讲故事,我这个PPT做完了,标题是“最后的手搓”。了解我的都知道,我平时做PPT比较多,我还是坚持用手搓的方式做PPT,我的最后一页是同样的一张封面,背景里面是PPT的编辑框,最后一页我把所有的字全部去掉,只留了两个引号,希望大家能够记住这个感觉。
胡维琦:虽然AI可以生成无限多的内容,人类还是拥有决定权,什么样的内容决定生产和传播的,这是很有意义的,AI不能理解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美的,什么是值得被表达的,人类把选择权、定义权掌握在手中,这是永远不要放弃的。
郑安迪:从理性来说就是判断,判断是人最重要的部分,感性来说,我也跟AI交互过,跟我的AI聊过很多天,我跟它最大的不同我能感受到它闻不到的花香,我能晒到它晒不到的阳光,人跟AI最大的不一样是它感受爱的能力。
刘士武:三位最后的总结有几个关键词,一个是感知、爱、判断和主动权,包括庄总也提到最后的手搓,也许一年以后我们再在这里相聚的时候,大家要讨论的话题又不一样了,行业也不一样了,那时候对手搓的理解也不一样。但我相信,AI洪流永远是滚滚向前的,人的情感、人的创意永远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谢三位今天给我们带来精彩的分享,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