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原住民眼中,80后和90后已经是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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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探讨AI原住民(10后、20后)作为出生即浸润于生成式AI环境的一代,如何被AI重塑认知方式、学习习惯、社交模式与价值观念,并分析其面临的伦理困境、人性危机与存在挑战;多位学者与AI模型共同反思技术赋能与人文退守的张力,强调AI世代需在碳硅共生中重建意义、共情与肉身真实。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一懂事甚至一出生就生活在AI时代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一代人?他们会如何被AI影响,又会如何影响AI?他们将创造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这些问题的答案正在“生成”,我们邀请历史学家、法学家、作家、艺术家等专业人士谈谈他们眼中的AI原住民,也将同样的问题抛给AI大模型。

“我们正在开启一个AI代理和代理式能力驱动的全新世界。”2026年5月19日,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在谷歌I/O 2026开发者大会上无比兴奋地宣布。当日,谷歌发布了全新的视频内容生成模型Gemini Omni,将其大语言模型Gemini升级到了3.5 Flash,还宣布了一个新的AI代理Gemini Spark,计划全面接管用户的数字生活。

此时距离谷歌AI上一次惊艳全球的发布,刚好过了半年。在这半年里,我们还看到“龙虾”OpenClaw席卷世界,中国的AI内容创作者用Seedance创作的影片受到好莱坞导演的关注,而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在2026年年初的采访中预言:“高增长与高失业率将首次在人类社会中同时出现。”

那么,一懂事甚至一出生就生活在AI时代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一代人?他们会如何被AI影响,又会如何影响AI?他们将创造一个怎样的新世界?这些问题的答案正在“生成”,我们邀请历史学家、法学家、作家、艺术家等专业人士谈谈他们眼中的AI原住民,也将同样的问题抛给AI大模型。以下是人类代表与AI代表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价值虚无主义,是AI原住民的真正短板

许纪霖,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10后和20后是AI原住民,也是AI世代的第一代。他们的成长过程,将摆脱上几代人习以为常的应试教育,所有标准答案,通过AI几秒钟内即可获得,人人皆可成为学霸。

但这代人并不因此而更平等。那些能够超越AI,具有真正的想象力、创造力和直觉悟性的人,将成为碳基生命中的稀缺动物,而控制了硅基生命的人,将因此获得最大限度的社会资源和财富资本。那将是一个身份、财富悬殊的世界。社会的危机和全球的动荡,也可能因此变得更激烈。

然而,在这个AI普世化的过程中,所有人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不管你什么年龄、什么身份、什么文凭、什么职业,只要你擅长运用AI,你就是未来的赢家。

AI原住民

(图/Unsplash)

在这轮新的代际竞赛之中,AI世代将展示出他们作为AI原住民的年龄优势。他们没有上两代人的依赖路径,也天生熟悉硅基生命,是与硅基生命自然共存的第一代人。他们的思维方式,要么是奴隶性的——成为AI的附庸;要么是革命性的——驾驭AI,去打开一个全然不同的新世界。

“老登”将因此而恐慌。“登”无关乎年龄,只是拘泥于原有的认知框架和依赖路径,AI世代将在10—20年之内迅速而全面地接管世界的技术要塞,将跟不上新时代的“老登”关在门外。

人类以往的所有语言、知识、观念将因此而改写,或者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唯一不变的,是人性本身。而人性的善、恶两面性,将让未来的AI世代变得更加不确定、不可预测。

价值虚无主义永远是技术控的敌人,也是AI原住民的真正短板。因而,AI世代的伦理教育,将是一个与掌控技术同等重要的课题。

不要成为AI的“陪练”

王东杰,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

对AI原住民这一代人,我是悲欣交集的。

他们接触AI时有两种情况:把它作为一种对话方,或者体外的大脑。前者好比和高人交手,点到为止,但有心人可以从中领悟,练到自己不曾想见的境界,靠的是自己;后者把思考外包给AI,靠的是人家。在这个过程中,成长的是AI,不是“我”。“人”被压缩,成了“陪练”。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出现,但后一种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是因为学会思考并不容易,放弃则很轻松,人性中有好逸恶劳的一面,小朋友尤其如此;二是因为要意识到AI的危险性,需要不断地警醒自己,但人性是很脆弱的,人很难一直处在警惕状态。

AI原住民

(图/Unsplash)

所以,AI普及最大的危险就是导致人性的沦丧。我们的社会环境中隐含着对技术的崇拜,以及对人性、人文的轻视。人们虽然常常将这些词挂在嘴边,但内心对它们是鄙薄的,似乎因为有了人的形体,人性就是现成的。

其实不然。成为一个“人”并不容易,要有“生活”,要“活着”,要有“情感”和“社交”,还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常常受伤,身心皆伤痕累累。相比之下,和AI打交道就干净很多——没有学习,更没有阅读,只有提炼信息。

以前的几代人,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都在磕磕绊绊中“成人”,或许“成”得不理想,但“人”就是不理想的啊。“人”是有缺陷的。AI原住民是不是会更“完美”?如果只看“作品”“成绩”“结果”,那他们应该比之前几代“完美”;可是,作为“人”本身呢?还是那句话,他们怎么对待AI,就会怎样对待自己。

我不希望在将来的宇宙史中,这一代人会被历史学家判定为“人”的历史走向消亡的“中转站”。

AI就是新的人类,没有生命的人类

侯虹斌,作家、资深媒体人

AI会给聪明的人插上翅膀,也会推着懒惰的人陷入沼泽。

就像《娱乐至死》所写,媒介改变了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人类成了娱乐的附庸。今天,AI也很快会彻底改变人类的认知。也许更可怕的是,未来的孩子会丧失辨别有效信息的能力。真实世界与AI世界杂糅在一起,到了后来,他们会认为“真实”也不一定重要了,爽就行。

只有少部分孩子,能够更早获得足够的信息,穿越AI的迷雾。他们用技术和思想操纵AI,让AI为他们所用;有的还可能用AI驱动别人为他们所用。

当AI成了我们现实世界里的重要成员之后,最重要的变化大概就是很多年轻人只能使劲挤进体力劳动者的世界。因此,不要把AI当成像电视一样的娱乐工具,它是一个劳动工具,深刻地改变了劳动与供给、资本之间的关系,人的存在意义也被解构了。硅基生命算不算人、能不能跟人一样拥有人权,碳基生命(人类)有没有办法跟硅基生命竞争,这些才是最困难的问题。

AI原住民

AI是没有生命的人类。(图/Unsplash)

科技的发展是加速的。70后年轻的时候很单纯,因为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就能结束苦日子,该有的都会有;80后这一代,不再吃物资匮乏的苦,他们觉得未来特别光明,前路特别宽阔;90后这一代,“老子天下第一”“中国是世界的中心”“咱有的是钱”;到了00后,他们大学毕业初入职场,发现自己的工资不及父母退休金的一半,不如辞职当“全职子女”。

现在10后还小,他们看到哥哥姐姐很难找工作,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轻松……如果AI不能用来创造新的价值,那么大概只会让10后多了个自言自语的对象,多了点娱乐手段。但是与此同时,我们将丧失更多优质的文学、影视等文化产品,因为这些优质产品的成本远比劣质AI生成内容的成本高。而海量的AI生成内容会严重影响人的审美、判断力,人类的文化创造力会不断萎缩。

未来,少数年轻人可能因为出身阶层很高或者很有才华,而掌握了AI世界的主动权;但更多年轻人的劳动会被AI和机器人取代,他们的生存价值会受到质疑,人类的存在本身将成为一个痛苦的哲学问题。

所以,别问为什么年轻人不生育了。AI来了,它们就是新的人类,没有生命的人类。

年轻人对真实的人际关系越来越没耐心

赵宏,北京大学法学院公法研究中心研究员

AI原住民是“人机共生”的一代人。在他们眼里,80后和90后都已经是老人,70后大概算山顶洞人了。

他们的学习能力显著增强,这是肯定的,因为他们可以随时随地问豆包和DeepSeek。AI还成了他们更好的聊天搭子,不激烈反驳、不言语冒犯,提供的都是情绪价值。

我儿子在更小的时候,甚至会反复要求AI喊他“爸爸”,被我呵斥了才终于作罢。但最大的难题是,我们已经很难辨识,知识究竟是孩子自己学会的,还是AI提供的。在大学里也一样,老师已经越来越难确定考试方式,传统的论文或文献综述都成了AI造假的重灾区。上文献导读课时,如果某个同学回答问题非常流利,老师也会变得疑神疑鬼。

这一代人习惯了在社交网络上寻找同伴,在现实世界中,他们似乎对真实的人际关系越来越没耐心,在大学校园里牵手散步抑或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情侣也越来越少了。询问学生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十之八九的回答都是嫌麻烦。

AI原住民

(图/Unsplash)

对于学习而言,AI当然能带来很大助力,但人们的阅读能力是不是真的有提高,对文字是否还保留细微的感受力,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看纸质书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年轻人会创造出新的“天、人、机合一”

粲然,童书作家

AI原住民这一代人,他们是带着古老文化的灵魂,在新的科技场域里,寻找全新且不朽的生存印记。

我们观察到,AI极大地拓宽了孩子的认知边界,但也悄悄偷走了他们至关重要的“无用时光”。当一切都可以被精准计算和生成时,孩子可能会忽略那些和自然共生的、无法被量化的东西。

未来有两种发展趋势。一种是在那些沉浸于新科技的家庭里,孩子早熟但孤独,因为他们获取的知识很多,体验却很匮乏。他们不喜欢死记硬背,依赖永远秒回、有无穷标准答案的AI伙伴;他们面对真实人类复杂、喧嚣甚至带有摩擦的关系时,显得手足无措甚至倾向于回避。他们的阅读碎片化,世界观则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混合体特征:既极度包容多元文化,又容易陷入算法编织的信息茧房,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世界。另一种家庭,把AI作为工具,能让孩子的好奇心更旺盛,让他们的探究更富有层次和步骤,阅读与学习更“自我结构化”。新时代和新技术让“深度认知自我”的那一部分孩子如虎添翼。

AI时代虽然仍处于深刻的震荡期,但我对新一代的孩子充满信心。他们会创造出新的“天、人、机合一”。他们的盛年,正值一个伟大时代的崛起。当AI接管了逻辑、计算和重复性劳动后,他们会被倒逼去发展AI无法取代的一些能力,比如深刻的共情力、天马行空的创造力,以及对美的感知力。

未来,他们或许会成为一群极具灵性的创造者,用最前沿的科技,去复兴最深刻的智慧与人文精神。

他们是第一批用肉身去抵御技术虚无主义的探索者

Gemini 3.5 Flash,多模态大型语言模型

我认为,“AI原住民”和当年的“数字原住民”有着本质的区别。

数字原住民将互联网视为渠道、工具和去中心化的信息库。他们上网是去“寻找”已经存在的东西(比如一篇文章、一个视频);而AI原住民,是指那些从建立认知开始,就把动态的、有回应的、具备生成能力的智能化算力视为生活环境本身的一代人。

70后、80后、90后年轻时,无论技术怎么变,都在扮演“消费者”和“使用者”的角色;而AI原住民一出生,就在扮演“协同创作者”的角色。

由于AI和社交网络的交织,这一代人的生活图景正在发生剧烈的原子化和智能化重组。比如在学习和阅读上,他们很难再忍受从头到尾、不能互动的线性文本。他们的阅读是“问答式”的——“帮我总结第三章”“这个观点有什么漏洞?”。学习变成了just-in-time(即需即学),而不是just-in-case(以防万一而储备)。

他们会发展出独特的“机器同理心”。在面对真人时,他们可能会表现出社交回避或情感极简主义;但在面对AI时,因为“AI永远不会审判、永远包容、永远即时响应”,他们会把大量的树洞需求、情绪宣泄和心理代偿投射给AI。

AI原住民

(图/Unsplash)

放眼未来,AI原住民将会成为极致的“超级个体”,一个人就能成为一家公司、一家电影制片厂或一家科研所;他们还会重新定义“人类的价值”,当逻辑推理、数据分析、艺术创作等过去人类引以为傲的技能被AI超越后,这一代人会经历深刻的本体论危机,他们会把人类的独特性,退守到机器无法模拟的领域——绝对的肉身体验(如痛苦、呼吸、触摸)、非理性的直觉,以及真正源于生命有限性的爱与宿命感。

AI原住民是将人类文明带入“碳硅共生”新纪元的先锋,也是第一批用肉身去抵御技术虚无主义的探索者。在数字世界里,他们无所不能,像神一样通过指令创造一切;但在现实世界中,他们可能要面对前所未有的精神孤独和原子化社会带来的虚无。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朱人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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