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探月具身智能社区创始人:机器人的大脑、人才的稀缺与一场黑客松之后

动察 Beating热度: 4703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创始人王明玥分享其从智能硬件产品负责人转型投身具身智能生态建设的历程,强调社区在连接人才、产业与科研中的核心作用;文章剖析具身智能当前‘高想象、低落地’的反差现状,指出物理世界交互数据稀缺、跨学科人才极度紧缺等关键瓶颈,并以Physical AI黑客松为切口,展现中国在制造、供应链与场景迭代上的独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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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对话探月具身智能社区创始人:机器人的大脑、人才的稀缺与一场黑客松之后》 原文作者:动察Beating

原文作者:动察 Beating

原文来源:https://mp.weixin.qq.com/s/KsP6j6MymtyMlbmnaLINXg

转载:火星财经

探月计划 Physical AI 黑客松的主办方探月具身智能社区,做的是具身智能赛道上的创业服务。它把研究者、开发者、产业链和创业团队聚拢在一起,为企业与科创团队提供活动、资源对接等服务。社区想积攒下来的,是人才和产业资源之间那层密切的关系。

在探月计划 Physical AI 黑客松的现场,有人让机械臂做发牌的荷官,有人做冰球。一个团队跑到篮球场,用数据采集的方式记录投篮动作,试着让机器人学习人是怎样起跳、出手的。

具身智能眼下有一种颇为奇怪的处境。它被放进万亿级市场的想象里,估值、资本和政策的热度每天都在提升,可真正稳定的交付、规模化的落地却还在路上。屏幕里的模型已经很会回答问题,到了物理世界,拿一个杯子、搬一把椅子、绕开一张临时挪动的桌子,反倒没有那么容易。

文字在互联网上积攒了几十年,身体如何感知、判断和用力,却没有现成的资料库。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大脑变聪明以后,身体才有机会

王明玥在锤子科技和小米做过产品与战略,担任过小爱音箱产品负责人,也做过全屋智能。2024 年底,她决定进入具身智能领域。她没有去做一款机器人,而是从清华的具身智能俱乐部出发,做了一个面向全行业的社区。探月社区现在已经运营了一年多,有超过五万名会员,其中有 300 多名具身方向的博士,组织了几十个深度技术社群,做过 50 多场线下活动。

王明玥的职业经历一直在软硬件交界处,曾经做的那些产品都需要把看不见的软件塞进看得见的东西里。GPT-3.5 出来以后,她感到那颗「大脑」忽然变聪明了。机器人不再只是机械结构和预设动作的组合,它有机会被重新理解。

她并不把这理解为五年、十年就会结束的竞赛。具身智能所需要的,是另一类更难积攒的数据。语言模型可以读取人类留下的文字,机器人得在真实世界里碰撞、失误、调整,才知道一把椅子有多重,一只杯子会不会滑,障碍物出现时身体该往哪里避开。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动察 Beating:请先介绍一下自己,你为什么会从过去的职业经历走到具身智能。

王明玥:我是探月具身智能社区的创始人兼 CEO,也是这次探月计划黑客松的发起人。我是 80 后,工作十几年,在锤子科技工作过,后来在小米做产品和战略,做过小爱音箱的产品负责人,也做过全屋智能。

我一直做软硬结合、偏智能终端的东西。2020 年我读了清华 MBA,到 2024 年,GPT-3.5 之后,大脑变聪明了,我觉得机器人本体将会变得更智能。我也在想自己的职业转折,怎样把过去的经验接到新的趋势上。我觉得没有比机器人更合适我的了,因为这是软硬结合最复杂的形态,还会碰到未来人类分工的问题。所以到 2024 年底,我坚定地决定来到这个行业。

后来正好碰到清华的俱乐部机制,我申请了具身智能俱乐部。我们借这个平台链接一些头部创始人和资源,后来觉得好资源不该只留在清华,于是独立出探月具身智能社区,面向全行业开放。

在这次黑客松之前,我们做得更多的是闭门或定制活动。过去一年多,社区积累了具身方向的博士、产业上下游人士,也和不少头部具身公司创始团队建立了联系。探月从清华体系里成长出来,这次活动也得到了清华相关机构和老师的支持。清华走出过很多科技创业公司,社区型组织相对少一些,我们想把这件事做得不一样。

动察 Beating:中国具身智能现在究竟是个多大的产业。探月这么快聚起一批人,它更像一个小圈子,还是已经是一个成熟产业?

王明玥:它是一个反差很大的行业。

首先它的想象力很大,如果具身智能和机器人真正能替代一部分劳动力,人能产生多少 GDP,它原则上就能产生多少 GDP,甚至还能做一些人做不了的事。它也和航空航天、从地球文明走向星际文明有关。

这不是五年、十年就能完成的事,有了 AI 和机器人,未来人类就有可能从地球文明跨向星际文明。那时的 GDP,已经不是今天地球上的 GDP 能框住的。

当然这个行业也有泡沫,不过要分开看。

从营收和利润看,行业当然有泡沫。但从它对人类和未来可能造成的改变看,不能简单说是泡沫。现在的技术太复杂,也太早期,无论 To C 还是 To B,还没有真正出现大规模、稳定的需求。

从营收和利润看,它仍是小行业。从国家战略、影响力和未来可能性看,它又是大行业。

动察 Beating:给机器人做的大模型,和我们日常接触到的语言模型,差别在哪里?

王明玥:具身大模型现在还没有统一的共识。大语言模型经过这些年发展,技术路线已经有一定共识,而具身模型仍是各家各走各的路,还在争论的过程中。

我没有技术背景,所以分享一下我在行业里和技术专家长期交流后的理解。

语言模型有天然的数据优势。互联网发展三十多年,人类留下的文字、历史记录、书籍,都能成为语料。此前的多模态模型加入了声音和视觉,但和真正进入物理世界、形成世界模型之间,仍有很大距离。

具身智能有身体,要和物理环境互动,在互动中学习、判断和决策。语言模型的数据只是基础,机器人还缺大量物理世界中的交互数据。人拿杯子、搬椅子、避障,碰到阻碍以后身体怎样感知,这些数据过去没有像文字一样被系统积累下来。

自动驾驶可以看作一个很垂直的具身形态。汽车只在开车这个场景里行动,已有一些数据积累。而真正通用的具身模型需要多维、多模态的数据,收集很难,也很烧钱。

行业里试过不同路线,比如数据采集、仿真数据,最近第一人称视角数据采集也很热。数据积累到某个基础量后,可能发生指数级的变化。

大约一年前,我问过很多人,具身智能的 GPT 时刻什么时候来。有人说十年,后来变成三到五年。我们这次黑客松论坛上,创业者、研究者和投资人给出的判断更乐观,有人认为一到三年能看到关键进展。这个速度正在加快,而且不是线性的。

大语言模型是具身模型很关键的一部分,它的进步也会带动具身模型。但具身模型天然需要更多维度的数据。最后会是 VLA、世界模型,还是别的,现在仍没有定论。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最稀缺的是人才

在具身智能的热闹里,最容易被当成正经事的,是「下场」,做身体,做大脑,做模型,做一家能被估值的公司。

而探月最初却不是按商业计划书设计出来的组织,它是在不断替人找联合创始人、找资源的过程中长出来的。

社区是一种很难被计算得明明白白的事情。技术项目的边界比较清楚,社区的边界则跟着人走。有人来找工程师,有人来找工厂,有人来找融资,也有人只是需要遇到一个能听懂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对于社区,王明玥最在意的不是它的规模大不大,人才密度才是最重要的。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动察 Beating:探月把自己定位为 Physical AI 领域的 Y Combinator,这很有意思。而且你为什么没有直接下场创业,而是从投资早期项目、做社区开始?

王明玥:互联网时代的社区在中国没有那么流行。我觉得一个原因是,互联网的维度相对少,大家对齐背景的需求没有这么强。但具身智能就复杂很多。以清华为例,我们社区里有机械、自动化、材料、化学、交叉学科、经管、法律等不同背景的人。它需要多学科融合,是组合式创新,很多问题没有一个单一学科能解决。

不同背景的人放在一起,才可能有新的灵感,才可能解决复杂问题。这是社区存在的必要性。

我离开大厂,做清华俱乐部时,并没有规划过要把它商业化成一个社区或组织。后来做着做着发现,大家确实需要这个社区。我们原来都是公益地帮人找联合创始人、找资源,几乎没收过钱。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擅长、也热爱做这件事。

具身智能和 AI 引领着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值得长出新的品牌,品牌不该只有技术和产品公司,也该有社区。探月不是一开始规划好的,它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也有一些博士和我投过的项目邀请我去做联创或合伙人。如果加入一家公司做合伙人,我能直接带去很多人和资源。但我对探月这个社区、这个品牌已经有感情了。而且我也好奇,凭直觉和这股冲劲,自己能走到哪里。

另外是我做产品十几年,后来又做战略。如果再进入一家公司做产品和战略,对我来说有一点重复。以现在我的人生阶段来说,我更愿意多看一些项目,帮它们解决资源、人和卡点的问题。我有耐心把探月做得很远,但未必还有耐心每天在某一个项目里开会、打磨产品。我的优势是看见它缺什么,然后用探月的资源帮它补上。

动察 Beating:探月会怎样商业化?

王明玥:我们今年营收过百万应该没有问题,有会议、咨询和其他服务收入。但无论估值还是营收,我们都不会特别激进。

我们更在乎的是人才密度。如果一个人有料、有认知、够专业,他不做太多准备,坐在活动现场也会产生好内容。我们去过硅谷,在 GTC 期间办过活动,有来自伯克利、MIT、斯坦福等学校的具身方向博士,也连接了在当地具身公司工作的华人,我们希望形成国际化的人才网络。

并且,我们认为早期过度商业化会伤害体验。真正优秀的人并不缺机会,如果他觉得这里不舒服,就不会来。现在探月的交流大多免费,酒吧活动可能收一点费用来 cover 成本。

未来可以做更深度的服务来做商业化,例如订单链接、融资服务、公关服务。但现在我们先要让大家形成一个明确感受,到探月能交到最好的朋友、碰到认知高的人,甚至找到联合创始人。投资人来这里,也能发现好项目。品牌和口碑站住以后,商业化会自然一些。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四十八小时里,谁能让机器动起来

黑客松被做得越来越热,也因此招来不少怀疑。四十八小时能做出什么、是不是把半成品拿来演示、是不是又是一场自娱自乐的热闹。

具身智能行业做黑客松没那么简单。软件黑客松,写网页、调用模型,有创意的人很快就能上手。但是要把模型接进系统,再让系统和硬件协同,门槛没有那么低。王明玥说,这次参赛者中,约七成有全栈开发经验。能参与硬件黑客松的人是很小的一撮。

她不愿意把黑客松说成创业项目的速成器。比赛的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黑客松,有人第一次接触到硬件,第一次和陌生人组队,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许可以走进这个行业。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动察 Beating:具身智能创业门槛很高。办这样的黑客松,会不会在招募和组织上遇到困难?

王明玥:确实一些软件类型的黑客松的门槛相对低,会用 AI 工具、有好创意就可以上手去 Vibe coding。但具身不一样。这次活动里,至少 70% 的人有全栈开发经验,懂硬件、软件和模型,知道怎样把模型接进系统,再让系统和硬件协同。

在中国这是很小的一撮人,如果没有社区长期积累的人才厚度,直接办这种黑客松,肯定很难突然找到这么多人参加。

但另外 30% 没有全栈开发经验的人,也让我惊喜。我们还是要相信年轻人的学习能力,有些选手以前没碰过硬件,通过黑客松突破了自己的边界,开始对硬件感兴趣,甚至想以后进入这个行业。这种改变有时不能用钱衡量。我们办一场活动,可能误打误撞改变了一个人的轨迹,给他打开一块新大陆。而且一个团队也不需要每个人都是全栈,只要有认知和协作能力就行。

我们不能静态地看渗透率。今天可能是很小的一撮人,活动、普及和教育会让它越长越大。许多融资后的公司来找我们,最常问的是能不能推荐一些人才。现在的瓶颈就是人才。一所顶尖大学就这么多学生,不少人还想自己创业。

未来探月也希望做更深一点,做类似学院性质的事,我们会争取硬件赞助,让大家有固定的地方做实验,把人才梯度做厚。

动察 Beating:什么样的年轻人才会让你觉得优秀?

王明玥:不只是懂技术,他要有审美,懂得待人接物,知道怎样把一家公司搭建得更成熟。在技术语言之外,对商业、人和组织有超出年龄的成熟。

如果我和一个年轻人聊,全程都由我带节奏,我会想,我为什么不投自己、自己去做呢。真正优秀的年轻人会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想法,知道什么时候坚持,什么时候学习。

我投过一个早期项目。投它后,项目估值增长了几十倍。它的创始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认知迭代很快,夸张点说,上午见他和晚上再见他,想法可能就已经更新了。我刚认识他时,还觉得自己能辅导他,现在说不定得是他辅导我了。

看年轻人也要用动态眼光。他们的聪慧不只在技术,也在融资、团队管理和对人性的理解上。

动察 Beating:外界对黑客松有不少批评。比如说有人觉得短时间里做不出成熟产品,也有人质疑选手拿半成品来参赛,甚至觉得这类活动有不少乱象。在这种情况下,黑客松还能不能挖掘值得长期支持、甚至投资的项目?

王明玥:我觉得要先调一调大家对黑客松的预期。它不是创业大赛,不该期待一个团队在 48 小时内做的产品能拿到融资。资本和外界不该把这种功利目标压给它。它当然和创新、创业有关,但不是马上转化的那种关系。

黑客松和它的名字一样,首先是一种精神。大家在 48 小时里进入心流状态,去创造,名次没有那么重要。它不是奥运会,也没有一套绝对统一的标准。大家拿的设备不同,教育和技术水平不同。评名次只是因为比赛需要趣味,也要奖励真正有创意的项目,但不该把它当作高考这样的应试。

参赛者可能是一个要升学的初中生,一个在保研的大学生,一个在找工作的人。这 48 小时里,他可以暂时忘记这些身份,和团队一起聚焦一个任务,发挥创意,尽可能突破边界。这本身已经很有意义了,后面会不会有融资、有没有转化,都是惊喜和礼物。

当然,我们也会持续找优秀的团队。有人可能不是今年创业,而是明年、后年。两三年后,他和这次认识的队友一起创业、融资,你能说和这次黑客松毫无关系吗。有人通过这次活动发现自己喜欢硬件、喜欢具身智能,想继续投入。这些种子不一定很短时间就会发芽。

48 小时确实也太短。越有想法、技术越复杂、越难的项目,最后呈现可能反而越不好。因为它没时间把 Demo 做得漂亮,把 PPT 做得漂亮。我巡场时见过几个很喜欢的项目,最后甚至没进前二十。我当时很意外,后来也想明白了。

这是我们第一年做,我承认赛制并不完美,我们会复盘,明年可能延长具身赛道的时间。

动察 Beating:这次有哪些项目让你印象深刻?

王明玥:探月计划黑客松的冠军队伍 LoopMaster,这支队伍来自上海交大,他们的产品「Massi 赛博业务员」是一款可自进化的卖货机器人。这个机器人能根据销售指标与少量示教自主迭代销售行为,并以硬件销售+模型订阅 SaaS 模式为商超和小商贩降低 40% 的销售成本。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很多项目好在它不只在一个点子,而在于不同背景的人能把复杂设备调通、协同起来。有人做机器人荷官发牌,有人做冰球。

有一个团队去了篮球场,用数据采集的方式记录投篮动作,再输入具身大模型,希望机器人或系统理解人怎样投篮,进而调试系统。

还有一个 Real to Sim 项目我印象很深。现在机器人要解决一个具体场景,常常需要工程师到现场勘测,成本高、效率也不高。这个团队用 3D 眼镜、算法等方式,把真实环境,例如深圳一家工厂,记录下来,反哺到机器系统里,在系统中先构建仿真环境,再做实际操作。在北京的人也许不必先到深圳出差,就能和那座工厂协同。可惜它没有进前十,可能因为表达较抽象,但我很喜欢。

还有一个进前二十的「抱抱机器人」项目。学生给长机械臂戴帽子、穿衣服,和它拥抱。这个项目技术难度也许不高,但里面有文化和审美。学生不愿意接受机器人的一种既定形态,这很有意思。

探月具身智能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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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泡沫和人一起筛出来

具身智能总要有一个身体。身体要走进场景,场景给出反馈,反馈再回到产品和模型里。王明玥认为,中国的制造能力、供应链能力和场景密度,让这条迭代链路有自己的速度优势。

同时,具身智能行业也会面临众多挑战。地缘政治、监管、伦理、同行竞争、估值泡沫,会像此前的 AI 行业一样到来。

动察 Beating:中国做具身智能,有哪些优势和还没被充分意识到的问题?

王明玥:具身智能要和物理世界交互,要有身体,要不断试错迭代。中国的产业链丰富而且非常快。我们可以很快做出一个本体,找到一个场景,投入市场,得到正向或负向反馈,再继续迭代。这个速度,是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很难实现的。制造能力、供应链能力和场景能力,是很强的护城河。

至于劣势,我不太愿意现在就下结论。大家都在婴幼儿时期,都在不断试错。暂时不懂、缺人才,都正常。关键看有没有信心,人才密度够不够厚。

这也是探月的愿景。我们希望把有志于做这件事的人放在一起。可以是「小天才」,也欢迎有产业经验的「大天才」。他们在社区里有效交流、组队,最后建起公司,我们在旁边陪伴、帮忙。正因为还在发展阶段,大家才需要彼此。

动察 Beating:AI 行业里的地缘政治、政策和伦理问题,会不会慢慢传到具身智能?

王明玥:肯定会的,不过我不太担心。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一个行业如果什么奇怪的事、什么风险都没有,反而说明它不重要。越重要的行业,越可能有地缘政治、竞争和各种复杂问题。太阳底下无新事,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动察 Beating:你前面说过,行业的想象力和当下营收之间存在巨大反差。落到具体公司,行业还在婴幼儿期,一些公司的估值已经很高。我此前和一位关注陪伴机器人项目的投资人聊过,他担心一些直接面对用户的产品在安全、价值观和商业化速度之间还没有处理好。你怎么看这种估值与产品成熟度之间的关系?

王明玥:任何行业都会有个例。有些公司看起来价值观导向、产品或别的方面做得不好,也会获得商业成功或高估值。但个例不能代表所有人。

我们还是希望传递更正的创业价值观。我的看法是,价格围绕价值波动。人的一辈子也是这样,有时被高估,有时被低估。但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自己的价值,最后还是会回归理性。

如果技术不扎实,产品不扎实,对场景和商业化想得不够深,哪怕一时有泡沫、一时很红,最后也会被市场和人忘记。能留下来的,还是有实力、有积累的公司。

我们也希望给刚加入的创业者一些正向引导。大家要真正热爱这件事。创业有很多挑战和痛苦,不热爱很难坚持。比如说我,我就很热爱我现在在做的这件事。我这个月也常常和 00 后一样,凌晨三四点才睡。如果只算经济收益,这笔账算不过来。

同时,创业者也要做对社会、对别人有正向引导的事,才能有正反馈,才更能坚持。面对一时的挫折或突然涌来的吹捧,都要理性,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次黑客松比我们预期更火,但我们团队还是比较冷静。该做的事做到了,有些在预期里,也有一些没做好,要留给下次改进。我们不想只办一次,火一阵,被采访几次就算了。我们希望把它做成一个品牌、一个系列。长期有价值的事先做好,泡沫大一点小一点都无所谓,就随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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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月

1970 年,阿波罗 13 号飞往月球途中发生事故,登月任务取消。舱内的氧气越来越少,地面控制中心需要用飞船里的塑料袋、胶带和纸板,把方形的二氧化碳过滤器接到圆形接口上。

这段历史后来被朗·霍华德在 1995 年拍成了电影《阿波罗 13 号》。电影里,工程师把那些零碎东西摊在桌上,一样一样尝试,没有人提什么登陆月球的伟大愿景。

王明玥说起这次黑客松,最后提到的了一个遗憾。摆摊展示的环节很热闹,选手们在产业园里的一个个摊位里讲自己的产品,不过许多评委却去了论坛现场,没能看见这一幕。

她说明年可能考虑取消论坛环节,她想把更多评委直接带到产业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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