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科技从业者调研显示AI带来显著分化:49%感到能力被放大,但整体倦怠率升至55.7%,职业乐观度降至48.7%;效率提升普遍,但产出质量与思维敏锐度下降;经理管理效能成为影响员工状态的最强变量,创始人虽更乐观但仍面临倦怠,建议优先投资经理培养。
要点速览
- 顶流播客主理人Lenny和研究员Noam Segal连续第二年调查科技从业者对AI的感受。结果显示,2026年科技从业者的职场体验,一半人因AI而如虎添翼,另一半人则感到迷茫。
- 整体倦怠率在一年内从44.7%飙升至55.7%,职业乐观度则从54.8%跌至48.7%。行业情绪从去年的疲惫但乐观变成了显著倦怠,且不再那么乐观。
- 82%的人说AI让他们效率更高,但更高效在很多人那里意味着:产出更多更快,但不更好。经理的管理质量依然是影响员工状态的最强单一变量,所以建议创业者投资于经理的培养,这是现在能做的最高杠杆的事。

一年前,Lenny’s Newsletter对科技行业从业者做了第一次大规模调研,得出的结论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疲惫而乐观。
2026年,同样的调研再次落地,近6000名科技从业者作答。结论变了。
为了理解AI对人的更深层影响,调研提出了一个直接触碰身份认同的问题:与AI共事,改变了你对自己作为职场人的看法吗?结果如下:
•被放大:49%——“我能做更多,也做得更好。”
•被重新定义:27.4%——“我的角色在改变,但我说不清这是好是坏。”
•被动摇:13.9%——“我不太确定自己站在哪里,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
•被削弱:5%——“我感到自己越来越不重要。”
• 没变化:3.2%
调研进一步根据受访者对AI的完整情绪模式进行聚类,描绘出四种真实存在的职场人群:
•全情投入者(The Energized,41%):他们主导情绪是“兴奋”(91%)、“好奇”(83%)和“充满希望”(59%)。乐观度最高,倦怠感最低,是唯一对所在领域持正面判断的群体。一位产品经理描述道:“做产品再次变得有趣了!你像个探险家,在游乐园里玩耍,激动地熬夜。”
•矛盾共存者(The Conflicted,35%):规模最大的非正面群体。他们的标志性情绪是“同时持有正面和负面感受”(68%)以及“好奇”(64%),但紧随其后的是“不堪重负”(56%)和“疲惫”(55%)。他们没有对AI失望,只是被“跟上变化”本身耗尽了。
•迷失方向者(The Disoriented,12%):核心感受是“我的角色不断变形,我找不到立足点”,叠加着“不堪重负”(74%)和“疲惫”(73%)。他们不是拒绝AI的人,只是正在以慢于变化的速度失去对自己角色的感知。一位产品副总裁写道:“我们就像站在工业革命前夜的农民——知道转型是唯一出路,却看不清通往那里的路。”
•愤懑倦怠者(The Resentful,12%):每一位都勾选了“愤懑——我感到被迫使用AI”,情绪群簇在“疲惫”、“矛盾”、“不堪重负”周围。职业乐观度最低,推荐意愿最低,感受到AI帮助的程度也最低。
2026年,接受调研的55.7%的在职科技从业者表示自己正在经历显著倦怠,较去年的44.7%上升了11个百分点。其中“严重”或“完全倦怠”的比例已达26.2%——超过四分之一。与此同时,职业乐观度跌破了一半:48.7%对职业前景感到乐观,较去年的54.8%下滑。
一个值得注意的矛盾是:工作满意度并未同步崩塌——42.6%的人表示非常享受或极度享受自己的工作,只有约两成表示几乎不享受。
82%的人表示AI让他们工作效率至少得到了中等提升,近半数(49.4%)表示提升“非常多”或“极大”。在受访者的开放性回答中,“更好”在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产出更多、更快”,而不是“质量更高”。例如以下一些典型反馈:
“我可以做更多,做得更快,但做不了更好。”
“被放大了,也被动摇了。我们刚给这份工作设定了一个新的基准线。然后它每个月都在往上移。”
“我被放大了,但我的大脑在退化,我的工作感觉更差了。”
“我觉得我不再努力思考了——我只是跟着AI走。我并不完全理解我merge了什么。”
生产力的提升是真实的,但工作产出的质量和完成工作的人本身的思维敏锐度,正在付出代价。上限不断被AI拉高,越来越多的人感觉自己和自己的产出都在追赶中掉队。
两个去年的核心发现,在今年的数据中又出现了。科技行业企业创始人和高管在几乎所有指标上领跑:最高的职业乐观度、最高的工作满意度、最低的倦怠感、对AI最高的兴奋程度。
研究者认为,最可能的解释是“掌控感”:创始人对自己命运的控制权最大,而控制感本身是抵御焦虑最可靠的缓冲器。71%的创始人对职业前景持乐观态度。
不过,这种快乐也有其限度:近半数创始人(47%)依然至少处于中度倦怠,其中18%严重或完全倦怠。
此外,公司规模与员工状态之间存在关系:从小型企业到大型企业,幸福感指标出现了递减的趋势——乐观度更低、倦怠感更重、甚至对AI是否有帮助的感受也更消极。万人以上的大公司在裁员担忧这一指标上持续攀升至最高点。
同样,调研数据连续第二年指向另一项相同结论:经理的管理效能,是影响员工倦怠感的最强单一驱动变量——强于岗位、公司规模,甚至强于对AI的情绪态度。
拥有“极其高效”经理的员工,工作满意度约高出65%,倦怠感显著更低。
然而现实是只有25.5%的科技从业者认为自己的经理高效。科技行业最强的留人杠杆,同时也是最被忽视的那一个。此外,评分最低的经理,集中在数据分析和设计岗位,而后者本已是AI焦虑最重的群体,管理质量的低下对他们是双重打击。
根据调查结果,Lenny和Noam Segal在报告最后提出了一些建议。
如果你是从业者:
找到两三件AI真正能放大你产出的事,然后深入钻研。“被赋能”的人,往往不是什么都用AI,而是找到了AI让自己效率质变的特定场景,并在那里建立了真正的优势。
警惕“效率换工作量”。如果你今年的产出大幅增加了,但薪酬和岗位描述没有任何变化,这是值得认真对话的信号,而不是应该默默承受的现实。
你的经理,比其他几乎所有因素都更能影响你的工作体验。如果你有一个好经理,请认真维护这段关系。如果没有,想办法靠近那些还在认真培养人的团队。
如果你是管理者或创始人:
投资于经理的培养,这是你现在能做的最高杠杆的事。调研数据两年如一日地说明同一件事:管理效能是影响员工留存、倦怠和满意度最强的单一变量,却也是最被忽视的。只有四分之一的从业者认为自己有一个高效的经理,而这件事你有能力改变。
不要把AI带来的效率变成更高的预期,而不是更轻松的工作。如果你把生产力增益直接转化成更多工作量,你得到的不是高效的团队,而是正在积累怨气的团队。
不要关闭初级岗位的培养通道。如果AI正在接管初级职位的学习任务,你的短期产出可能在提升,但你同时也在扼杀下一代高级人才的成长土壤。
特别关注你的设计师和研究员。连续两年,他们在AI焦虑、倦怠感和工作不满意度上都排在最高位。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个值得深入理解的系统性信号。
把AI的采用视为一个分化风险的手段,而不只是生产力红利。同样的技术,正在让一部分团队腾飞,同时让另一部分人感到动摇。真正能从这场转型中获益的组织,是那些选择帮助被动摇的人找回立足点的组织,而不是那些选择抛下他们的组织。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红杉汇”(ID:Sequoiacap),作者:洪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