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出生的清华女博士卢宇芳创办周期智能,聚焦AI与电池技术融合,通过智能体团队大幅提升电池研发与管理效率,将原本需2名工程师耗时3个月的项目压缩至2-3天完成,致力于电池全生命周期的智能化服务,已实现小规模盈利。
AI和电池结合,能摩擦出什么新机会?原本需要2名工程师忙3个月的项目,现在几个智能体2-3天就能跑完。
最近,一位99年清华博士创业,干的就是这个方向。
她就是周期智能创始人卢宇芳,想给电池装上AI大脑:用AI优化电池产品开发、使用到衰减回收的全流程。
卢宇芳说,她看到的新机会,不是再造一块电池,而是重做电池行业的服务:未来,一名电池专家就能带着一支AI智能体团队工作。
我是周期智能的创始人,出生于1999年12月31日。
2016年,我16岁,进入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读本科。2018年秋天,我去普林斯顿大学交换了一个学期。2020年本科毕业后,我继续在清华直博,研究方向一直围绕锂电池展开。

卢宇芳,摩羯座
我为什么会特别关注AI+电池?因为从2020年开始,我就开始研究动力电池的最优快充。
当时,纯电动汽车即使采用快充,充电通常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
到了2025年,比亚迪发布的闪充技术,已经把充电时间缩短到10分钟以内。
我正好经历了快充技术迅速发展的几年。
我的研究,不是只解决某一个单点问题,而是从电芯、模组一直到电池包的快充策略优化。
例如,电池使用一段时间以后会发生衰减。电池变旧了,原来的充电策略还能不能继续使用?怎样检测充电过程中的副反应?怎样调整充电策略?怎样估计电池当前的寿命?怎样评价电芯之间越来越明显的不一致性?
这些问题都要一起考虑。
博士期间,我以第一作者发表了7篇SCI论文、3篇EI论文,都是电池算法与快充相关。
部分研究成果应用在宁德时代、比亚迪、中创新航等企业的项目中。
这段经历让我越来越确定:我适合做应用型研究。
2024年9月底,我在苏州注册了周期智能,入驻苏州工业园。
公司名字“周期智能”的意思,指的是电池的全生命周期智能化服务。我们希望用AI机理双驱动的方式,解决电池从产品研发、使用到衰减过程中的问题。

苏州工业园区天际线
公司刚成立时,我和一位个人投资人投入了一笔资金,先以小规模方式运营。我们没有急着扩大团队,也没有立即寻找VC融资。
因为这是我第二次创业。
第一次创业,我和师兄搭档,当时做的是电动汽车电池低温快速加热充电,以及车网互动与微电网相关的服务。

周期智能的部分应用场景
那时候,新能源行业发展得很快,团队来自清华,第一次融资非常顺利。
但钱拿得太顺,反而埋下了问题。我们当时首先想的是怎么花钱、怎么扩大规模,却没有真正想清楚:客户到底是谁?客户最痛的问题是什么?
结果是,钱花了不少但产品没有市场化,第二轮融资就变得困难很多。
因此我来主导的这次创业里,在没有想清楚钱应该花在哪里之前,我们要确保能先自己造血活下来。
目前,周期智能全职员工不到5人(加上兼职人员),公司已经处于盈利状态,每个工程师都是一支带着Agent团队的超级个体。
周期智能早期主要解决几个具体问题:电池安全运行、风险预警、状态预测和寿命估计。

过去,这类项目主要依靠人工完成。
不同客户的数据质量差别很大。拿到数据以后,工程师首先要清洗数据、进行预处理、统一数据格式。处理完数据,还要训练模型、调整算法和反复优化参数。
这些工作很耗时间。
一个工程师可能尝试两三个模型,连续调试一段时间以后,就会疲惫,也不愿意继续尝试更多算法。因此,一个项目的交付周期通常至少需要3个月,复杂项目甚至要半年以上。
2026年以来,AI模型和智能体技术发展很快,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拿了上一年度已经做过的项目, 让Agent重新做一遍。
我们把原始资料打包交给智能体。系统会根据项目资料和需求,自动判断这个项目需要多少个智能体。有的需要3个,有的需要5个。
这些智能体的分工也不一样。有的负责数据处理,有的负责项目评审,有的负责项目管理,有的负责技术交付。

周期智能的工作群聊
过去需要2名工程师工作3个月才能完成的指标,智能体团队大约2-3天就跑完了。
有些环节,人可能只愿意尝试两三个算法,智能体可以连续尝试10个、20个,甚至继续往下试。它不会疲劳,也不会因为连续失败产生情绪。
我们还用一组公开科研数据进行了测试。智能体在不到一周时间,就突破了原有的部分指标。
这个结果让我们很震惊。
它意味着,AI进入工业领域以后,最先改变的可能不是一个宏大的行业概念,而是一个个非常具体的工作流程。
这才是我们真正看到的机会。
我认为,AI不会取代电池专家,但会重塑专家的工作方式。
电池是一个复杂的电化学系统。很多问题并不是把数据扔给模型,就能自动找到答案。
遇到更困难的问题,仍然需要长期研究电池的专家,从电化学机理、材料反应和失效原因出发,判断问题究竟发生在哪里。
因此,我们现在采用的方式,不是“一个智能体替代一个工程师”,而是“一名工程师带领一个智能体团队”。
工程师负责理解客户的问题、安排任务、判断方向,并从专业角度纠正智能体。智能体负责完成大量数据处理、算法尝试和重复执行工作。
人的价值从亲自完成每一个步骤,变成提出正确问题、安排工作和判断答案。
这也是工业智能体与普通办公智能体最大的不同。
写文档、做报销、整理材料等通用能力,未来很可能直接被基础模型覆盖。单纯在这些能力外面套一层应用,壁垒并不高。
工业智能体真正的壁垒,是它到底学过什么、学会了什么。
打个比方:从基模出来的智能体,像一批刚进入清华的大一学生。他们都很聪明,但有人学法律,有人学办公软件,有人学电池。
最后决定他们能解决什么问题的,不只是聪明程度,而是接受了什么专业训练,掌握了什么行业知识。
电池企业的大量工艺数据、实验数据和失效数据,并没有公开发布在互联网上。电池为什么会发生副反应?有哪些常见失效模式?生产线上某一道工序为什么会出现异常?这些问题背后都有专业机理。
只有真正理解这些问题,智能体才不只是一个会聊天的软件,而是能够完成技术工作的“数字工程师”。
中国电池产业已经走到一个新的阶段。
过去,我们更多考虑如何学习国外技术、追赶国外企业。但至少在我所在的电池领域,中国已经走在全球前面。
我们现在考虑得更多的,不是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引进来,而是怎样把自己的技术和产品输出去。目前,我们接触的一些大客户,本身就是外资企业。
当电池产业进入成熟阶段,机会也开始发生变化。
过去的核心机会,是提高能量密度、降低成本、扩大产能、制造更多电池。接下来,围绕电池全生命周期的安全、寿命、效率、状态预测和智能化管理,也会产生新的需求。
新能源汽车需要电池,储能系统需要电池。低空飞行器、具身机器人等新产品,同样需要新的电池包和新的管理方式。
目前,周期智能仍然聚焦电池智能系统,同时也在研究低空领域和具身机器人使用的电池包。但这些方向还处在探索阶段。
对于一家小公司来说,谈一个市场究竟有几千亿元,并没有太大意义。
我也不知道智能体市场最终会有多大,更不知道两年以后,智能体会不会被另一个“新物种”取代。
我只确定一件事:电池企业存在真实问题,我们能够用新的方法提高解决问题的效率。
创业成功本来就是少数,失败才是常态。
我能做的,是保持对技术变化的敏感,不断寻找更准确的产品方向,并在需要作出决定时,尽量快一点、果断一点。
第一次创业时,我以为技术好,就能做出好产品。
第二次创业,我更愿意从一个真实需求和具体问题开始:过去需要2名工程师工作3个月的事情,能不能让1名工程师带领几个智能体,在几天内完成?
如果这个问题能够解决,电池行业就会多出一种新的生产力。
这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机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铅笔道”(ID:pencilnews),作者:铅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