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义了以太坊?文化趋同与加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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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探讨以太坊的本质,指出其不仅是技术协议,更是基于文化趋同、加密真相与多数代表制形成的哲学共识系统;强调协议定义根植于主观文化共识,治理依赖核心开发者协作,状态共识需外部观察者本体支撑,揭示了技术实现与人类协作、主观真理之间的深层张力。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撰文:Conall O'Reilly

编译:Saoirse,Foresight News

以太坊是一场哲学革命,也是建立在通用、共享、中立基础设施之上形成的文化共识。但落到现实层面,它是一套软件工具,同时也是一项持续推进的研发工程,为我们提供实现这一愿景的技术机制。各类软件规范、工程实现方案以及不间断的研究工作,共同构成了我们所认知的以太坊协议。

哲学凝结为代码

语言承载人类理性,承载哲学与思想。然而任何用来阐释理念的表述,本质上都会简化理念本身,描述性工具的表达能力终究存在局限。以太坊的思想内核,能够借助形式化语言具象表达:数学符号、逻辑计算架构与程序代码。以太坊协议,正是人类为探索以太坊理念如何在现实世界落地而诞生的产物。如果将以太坊协议视作一种共享计算现实,它的建立依托三大本体论支柱:

  • 文化趋同:在文化与社会层面多方协作,就以太坊协议的通用定义达成共识。
  • 加密真相:以太坊协议在系统内部划定何为「真相」。
  • 多数代表制:存在一种以太坊体系之外的社会凭证,经由密码学公证在网络中生效,以此确定以太坊这一共享现实所达成共识对应的多数立场。

各方围绕协议定义形成文化共识,由此建立一套可通过密码学核验的真相标准。多数代表机制使所有参与者能够协同达成共识:以太坊拥有瞬时状态,定义它当下的存在;该状态源于观察者的主观视角,意味着观察者必须持有某种来自系统外部的代表凭证。

围绕协议定义形成的文化共识统摄其余一切;这是真理具有强主观性的根源,真理本身的定义也由此确立。弱主观性在更高层级同样重要:以太坊的观察者可以基于加密真相作出假设,建立主观公理,作为自身其他认知的基础。以太坊网络由大量独立用户组成,他们运行同一版本的以太坊协议实现程序,依托互联网这类通信层交换信息。协议定义结合网络与信息交互,推动以太坊持续收敛并更新协议状态。以太坊网络中的每一名参与者,依靠协议初始定义、密码学验证与多数代表机制,共同收敛到以太坊网络瞬时、确定的状态。之所以需要多数代表机制,是因为当前状态必须从网络历史中一连串固定操作里确定性推导而出;但我们无法假定所有观察者都按相同顺序接收事件,因此需要他们基于各自观测信息进行投票。于是,数千台运行同款软件的计算机组成的以太坊网络,能够就以太坊当前「状态」达成共识,为它赋予一套通用的瞬时定义,并且该定义可随用户行为实时更新。

人类协作难题

从静态技术定义,演化为持续演进、协同运转的网络,整套架构的根基是协议定义层面的文化共识;而这种文化,来自所有以太坊关注者所持理念的总和。文化悖论:密码学能够判断技术层面的对错,但文化不存在判定对错的正式标准 —— 文化本身即是自身的准则。支持或反对文化变革的诸多论点自带悖论,难以自证:人们不能主张文化应当为适配其他理念或生存方式而改变,因为呼吁变革这个行为,本身就属于它试图改变的文化的一部分。

此外还有治理悖论:倘若治理塑造文化,那又是什么塑造了治理?是人们先达成文化共识,再制定治理规则;还是先诞生一套治理机制,以系统化或意识形态的方式管控、引导文化?

以太坊协议及其路线图的治理,本质上是一道人类协作难题:各方必须就协议的本质,以及协议未来如何迭代调整形成共识。一旦缺少企业、国家这类实体所建立的文化真理根基,这件事就会变得异常棘手:如果大家甚至无法统一共识目标、明确共识对象,又该如何达成一致?现实世界的这类治理机制,往往源于直白的地缘博弈,例如「谁掌握最多核力量」;手握实权者,有能力影响甚至掌控事物的主观定义,包括法律与秩序。而以太坊依靠的是软实力:决策往往由拥有先例所赋予的文化影响力、深度认同以太坊理念且在生态内具备知名度的人主导。

生态内有不少这类影响力主体:以太坊基金会长期作为以太坊理念事实上的发起机构,拥有极高文化影响力。截至 2025 年 9 月,15 个机构下属的 32 个团队维护 13 套独立的以太坊协议客户端。这群贡献思路、开发协议的主体共同协作,形成全部核心开发者会议(ACD),以太坊协议的治理规则便在此确立。相关文档规定以太坊改进提案(EIP)的设计、评审体系以及网络升级流程。历史上 ACD 自身的协调流程较为松散,没有明文界定;时至今日,我们组织人员、分配角色的方式更多依靠实践探索,而非成文的硬性规定。简单来说,ACD 的工作就是协调整个生态,在特定时间点就修改以太坊协议定义的软件「分叉」达成共识。分叉流程包括:研究者与开发者提出软件修改方案、敲定变更内容、开展测试、发布最终规范、开发团队完成代码实现,随后全网节点在指定日期启用改动,实现广泛共识。这类分叉开发周期较长,短则数月,最长可达一年。

计算协调的架构原则

以太坊的核心命题:借助计算实现人类协作,究竟意味着什么。定义该命题的真理根基,是一套饱含文化与哲学深度的理念。但这一本体论问题的答案,是一套技术与架构层面的解决方案。归根结底,我们必须将这套哲学转化为可落地的软件协议,才能回答以太坊提出的问题。而协议本身的属性,又受制于我们对这套哲学的理解。也就是说,我们必须以愿景作为指引;否则以太坊将失去文化锚点,协议只会沦为一个寻求意识形态的空壳框架。我们必须从第一性原理推导,最终构建这套协议。

如果以太坊本身就是一个问题,那这个问题是什么?前文已有定义:以太坊探讨的,是在计算协作语境下,「存在」的意义。目标是将图灵机这一抽象概念,转化为一个可交互、具备计算存在性的领域。简单来讲:自主主权在本地层面成立,人类用户可以观察仅存在于本机内的计算世界,对本地环境这套强主观本体拥有完全自主权。视角拓展到多名观察者时,就需要一套最低限度的强主观共识,让人们能够在更广的人际空间中观察、交互。所有观察者本质上都在各自本地环境中主观定义真理。信息与数据本身没有含义;是定义与视角赋予它们意义。但真理建立在稀缺性之上:如果任意观察者可以无限次重复某一陈述,那么这条陈述就不能被认定为真。因此协作的基础,是对定义达成共识,并在这套正确性框架内保证真实陈述具备稀缺性。

协作的一般形式更为抽象,电子现金的例子可以清晰揭示这套协作游戏的本质:现金是一套简单的协作游戏,每位参与者持有余额;只有余额的控制者发起授权交易,才可以扣减自身余额,并等额增加他人余额。N 名用户参与这场余额协作游戏,需要完成两件事:a)就游戏本身达成共识(例如编程规则、所用密码学工具);b)利用工具核验游戏瞬时状态的正确性,并在时间维度上持续推进游戏。密码学工具构建出空间维度,创造我们所需的真理稀缺性。技术层面上,按账户追踪余额,每个账户拥有公钥这类密码身份;用户保管私钥,只有余额所有者发起的交易才有效,以此保障操作的稀缺性。同时还存在时间维度:要确定所有人的当前余额,必须理清全部历史交易的先后顺序,否则无法判断过往事件是否具备可行性。

刚才描述的这套协作游戏,必然内嵌于图灵机的执行逻辑:它是一套包含存储(余额)与执行(交易)的计算游戏。这类协作游戏固然有用,但在通用图灵机之上抽象出协作模型,具备根本性优势 —— 它能够不受限制,运行所有可计算的游戏。

这说明协作需要两个元维度:创造真理稀缺性的密码学空间维度,以及为协作游戏赋予时序的时间维度。二者不仅定义瞬时状态,还能够推演未来状态。这两个基础组件,就是我们所说的共识。作为支撑计算领域存在本体、实现协作的真理根基,共识不可再拆分。直观而言,共识作为架构目标,是以太坊本体论的核心;共识包裹整个系统,无法继续抽象。

至此,我们可以提炼一套精简的底层架构,从本体层面概括以太坊的内涵:以图灵完备计算模型为基础,预设密码学空间维度,保障机器操作的稀缺性;增设可寻址的计算存储,定义作用于存储的各类操作;最后全部封装在时间维度内,让我们能够在不同时间点,对机器状态形成结构化的真理。通俗表述:「地址中承载各类事物,这些事物可根据地址内用户发起的操作,随时间发生变化。」依托图灵完备的执行能力,这些操作可以是任意通用计算行为。

现实中的以太坊

从务实角度看以太坊的实际技术架构:以太坊协议想要落地,必须大规模分布式部署。不存在中央协调方,以太坊由大量计算机组成网络,实时协同。共识不可拆分,因此我们将其作为架构公理,以此作为起点:一组计算机共同确认事物的当前状态,并实时协同,处理该事物随时间产生的状态变化。这个状态持续变化的载体就是以太坊虚拟机(EVM);状态变化来自网络内用户发起的通用操作。我们可以先定义存储,再定义执行,以此描述 EVM:存储由程序代码与任意数据构成,通过地址寻址并绑定密码身份。外部对存储发起的操作以消息形式广播至全网,依托预设的共识完成协同。

执行的定义很有意思:图灵机的执行结果本身不可预测,想要实现 EVM 的确定性计算,计算过程必须在某处完成。但核验执行结果是否正确,和原始计算本身,在算法上属于两回事;核验的复杂度不会随原始计算复杂度同步升高。因此证明执行正确性的瓶颈在于数据,而非算力;算力仅用于生成计算结果,核验环节不需要大量算力。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对任意规模的通用执行达成共识,唯一限制来自网络存储与传输数据的能力。数据属于有限资源,因此需要速率限制机制,把网络数据容量变成可计量资源。

图灵完备意味着可执行操作的集合没有上限。如果在架构中硬编码,或是在 EVM 内部内置预编译功能,会不必要地限制以太坊上能够开展的协作行为。EVM 设计的终极目标是极致泛化与抽象,任何可实现的功能都能够通过代码编写完成。就连密码身份本身都可以被抽象:带有地址的 EVM 代码,能够调用任意自定义验证函数,而非局限于写死的公钥体系。不仅计算行为需要抽象,以太坊上执行与存储的存在形式也需要泛化,从而在以太坊语境下,形成完整的「存在」可能性谱系。物理宇宙不像以太坊被共识包裹那样拥有封闭的存在边界,因此宇宙中的存在天然具备局部性。而在以太坊中,知识具有全局性,所有执行与存储最终汇聚到同一个共识真理根。但只有核验环节需要全局执行,理想情况下,计算本身尽量本地化。存储与数据无法消除,必须全局存在;但可以压缩为密码证明纳入共识,不需要底层数据在全网复制。我们对数据可用性做泛化设计:依靠经济计量实现数据的临时性,并配套网络分片。即便全网就「数据可用」达成全局共识,数据本身的访问范围仍可具备私密性。执行层面同理:只有在同一地址执行路径产生交集的操作,才需要在同一个局部视图中运算;所有互不相交的路径与子路径,都可以在各自执行范围内最大限度并行计算,由网络观察者按需协同。聚合执行与数据吞吐量均匀分布,在架构层面实现执行与数据可用性的泛化。底层吞吐量的收录、排序与隐私保护,依靠整个网络多线程协同完成,而非所有节点复制执行单一线程。

加密真相的局限

从根本上说,以太坊体系内部定义正确性的真理来源,是围绕协议定义形成的文化共识(定义网络能够成为什么)。但仅凭这一点,无法定义网络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网络自创世以来的真实状态,必须依靠系统外部信息推导;这些信息记录了所有观察者的历史行为,以及大多数人对事件顺序的认知。给定瞬时状态与一组操作,我们可以判断生成新状态的操作是否符合协议定义;但我们无法确认这些操作及其时序,能否被以太坊更广泛的观察者群体共同认可 —— 这就是共识难题。

以太坊的空间维度建立在密码学与底层协议组件之上,保障状态机上的操作可以静态核验;但这些操作是否发生、何时发生,取决于网络观察者的主观认知。这意味着以太坊必须定义「观察者」,用来衡量多数代表意见,以此解读生成网络瞬时状态的事件。以太坊的特殊之处在于,观察者的定义存在文化层面的模糊性,大量信息遗失在创世区块带来的强主观性之中。

对比比特币:创世阶段仅有静态协议定义,创世区块奖励甚至无法花费,协议在创世阶段没有硬编码任何系统外部预设条件。即便中本聪预挖代币,在工作量证明共识下,观察者的认知定义具备文化同质性,源于系统外部的能源投入。而以太坊的预挖实际上确立了一条规则:现代信标链的现实定义与瞬时状态,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创世区块内置观察者(质押 ETH)的定义。

核心逻辑:强主观性与观察者定义,必须来自外部。联盟链、中心化系统会在协议内硬编码运营者角色,预先主观设定观察者。而比特币这类系统,仅预设协议定义,依靠外部的通用文化定义观察者,形成多数认知。例如比特币将网络现实状态定义为消耗最多算力所确认的那条链,它的观察者本体文化同质、高度抽象,更接近宇宙本身。以太坊 2022 年前同样采用工作量证明,之后转为权益证明,依靠以太坊内部 ETH 的稀缺性构建观察者认知的通用文化。但权益证明使用系统内生代币作为观察者代表,代币本体等同于观察者本体,主观代表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创世阶段就预挖可质押代币的网络,会出现与中心化系统相同的问题:观察者的定义在创世区块诞生之前就已存在,并写入协议,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通用文化。如今的以太坊仅部分受该问题影响:当前 1.22 亿枚 ETH 中,7200 万枚来自预挖。这意味着权益证明的多数认知会产生偏差,因为从一开始,特定主体就被主观赋予观察者身份。剩余 5000 万枚来自工作量证明挖矿,它们在权益证明体系中的使用,可以理解为复用了当年外部能源投入所形成的本体。

以上说明:瞬时协议状态,源自一套界定多数认知的观察者本体。信标链是以太坊协议内的组件,充当推导瞬时现实状态的真理根基,工作流程如下: 创世:从创世状态起步,预先设定质押分配以及网络与虚拟机初始状态。以太坊 2022 年权益证明创世,继承了 2016 年原始工作量证明网络的状态。同时配置验证者注册表,验证者质押代币获得投票权。

  • 历史:追溯质押观察者针对网络状态投出的全部投票,梳理观察者认知形成的历史;按顺序接纳网络感知并达成共识的用户行为,承认多数人认定的事件顺序与事件存在为真,同时我们仍可以自行开展密码学校验。
  • 当前状态:抵达最新、经多数人认可的网络状态,即达成共识,与以太坊观察者共享虚拟机、质押验证者注册表的规范状态认知。
  • 状态转换:在规范历史的顶端,我们与其他观察者共同投票,基于虚拟机内用户的实时行为,协同确定下一个规范状态。

主观创世状态,也可以选取我们主观认定有效的近期检查点。网络本身与创世状态的定义,都和我们的强主观认知相关。基于协议预设假设,采信「这个历史检查点我认定有效」这类近期真理假设,就是弱主观性:本质上是在协议定义这套主观语境里,认定某条陈述为真。

协议的信任假设:由质押量衡量的观察者超多数(2/3),遵循协议定义的诚实标准保持诚实(无意的不诚实行为也纳入该定义)。只要该条件在任意时刻成立,网络就能对当前规范状态达成共识;反之,外部观察者无法分辨,当前状态来自合法规范历史,还是恶意质押超多数篡改重写后的历史。因此无论你观测到何种网络状态,你只能验证该状态在密码学层面具备发生的可能性,却无法证明生成当前状态的历史代表诚实大多数的认知。历史的密码学有效性问题更为微妙:质押多数诚实这一假设,不只适用于链的结构,同样适用于历史中发生的全部行为。也就是说,历史事件是否正确,仅在诚实多数的主观语境下成立。如果质押多数选择认可一件密码学无效的历史事件,就意味着质押多数不再诚实,假设失效,所有内容的有效性都会变得模糊。因此我们永远假定存在诚实多数;既然这条假设支撑其余一切有效性,单纯对历史做密码学校验、而不信赖多数,就没有实际意义。实践中确实如此:当规范历史中出现一条在你的协议定义下「无效」的事件,你无法区分,这是恶意的状态篡改,还是一次全网协同硬分叉升级,只是你的软件版本老旧无法识别。DAO 分叉就是典型案例:多数人选择认可这件密码学上无效的事件,将其写入规范历史。按照旧协议定义这件事无效,但在主观层面,多数人认定它属于主链历史。

综上:密码学验证本身存在固有局限。在协议对有效性、诚实性的定义框架内,共识能够让诚实多数协同达成共识;但「何为诚实」本身是主观概念,具有悖论性地由多数认定的真相所决定。这再次说明,以太坊的定义本身带有内在主观性,由你来解读何为真理。即便你不认同网络大多数人的观点,没有人能够判定你的以太坊定义不如他人正确。

本体论简化至工程落地

以上讨论总结:文化在协议定义层面达成共识,作为真理的初始主观公理,在协议自身规则内界定何为正确。由此构建一套可协同运行的通用虚拟机架构;依托外部观察者本体形成的多数代表机制,产生共识,让以太坊成为全球共享计算现实。网络实际运行逻辑:用户向共享虚拟机广播通用操作,网络计算机为操作排序,并就时序投票,全网共同得出以太坊网络的瞬时状态。

文化纷繁复杂,这场革命也并不完美,但参与实现以太坊愿景的途径有很多。ACD 维持的现状,只是定义以太坊的一个狭隘视角。你完全可以提出不同见解,甚至改变大众对于世界计算机的普遍认知。如果你愿意加入,大门始终敞开。

如果你信仰自由,那么欢迎来到未来。它建立在以太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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