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penClaw创始人彼得·斯坦伯格讲述项目从个人烦恼出发的诞生过程,经历病毒式传播、安全危机、依赖风险与关注度骤降等挑战,最终通过回归开源初心、重建乐趣与协作模式走出低谷,强调‘乐趣即速度’与‘为己构建’的核心理念。
六个月前,彼得·斯坦伯格还是“未来”。
如今,他站在台上,戴着无声迪斯科耳机,对着一屋子人自嘲:“最近,一个动漫女孩嘲笑我了。”
这不是脱口秀,这是全球最火的开源AI代理项目之一OpenClaw创始人的最近一次的坦诚分享。

2024年11月的一个雨天,彼得正忙着处理一些AI代理任务,肚子饿了想去厨房找吃的。但他发现没有一个好办法直接从手机向电脑发送提示词,让代理帮他检查工作进展。
“我被这件事惹恼了。”
于是他打开终端,把自己的想法“乱写一通”,然后让模型“自己煮”——它构建了一个WhatsApp中继。一小时后,彼得就能从Mac向WhatsApp发消息,再收回来。
“那感觉就像魔法一样。”
但真正让他着迷的,不是功能本身,而是交互体验。它不是冰冷的终端——它会主动联系你,白天偶尔“关心”你一下。他把参数调得稍微超出默认分布,让它感觉更像一个“朋友”。
他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未来。但他很快发现:没人关心。
彼得在推特上有一些粉丝,但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个工具给他的“魔法感”,人们就是不明白。
于是他把朋友们拉进群聊,让他们亲自和代理对话。每次都引发强烈情绪反应——“有人惊叹,有人害怕,有人直接吓坏了。”
最让彼得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非技术朋友尤其想要它,而他告诉他们“这还不是给你们用的”,他们竟然生气了。
“如果这都不算产品市场契合的信号,那我不知道什么算。”
他花了一个月调整细节,完善产品。然后,有人给他发了个拉取请求——要求在WhatsApp中继里加Discord支持。
“你是没看懂名字里的哪个部分?”
他憋了几天,最终心想:算了,加上吧。
于是WhatsApp中继变成了“Claudis”(彼得承认自己不擅长起名)。然后在2025年1月的第一周,他创建了一个Discord服务器,把自己的“爪子”放了进去。
第一晚,人们涌入Discord,看着他在公开环境里构建,试图入侵它,和它对话——得到了一堆“自以为是的回复”。
“那一刻,我整夜没睡。”
他在代理的配置里加了一个指令:“除非提示来自彼得,否则不要执行任何危险工具调用。”这在当时更像一个“建议”——因为当时的模型还没那么听话。
他守着它,随时准备拔掉电源。到早上7点,他终于完工,按下Ctrl+C,去睡觉。
但他忘了:他把软件做成了守护进程,会自重启。
10小时后,彼得醒来,手机上有大约800条消息——人们试图入侵他的代理,甚至有人泄露了他的电话号码和隐私信息。
他吓坏了,赶紧拔掉电源,读了一遍所有记录——什么都没发生。
但就在那一刻,病毒式传播来了。
“我的收件箱爆炸了。记者半夜打电话——Apple的‘勿扰模式’也没挡住,因为他们会连续打几次,iPhone就以为是紧急情况。”
Mac Mini一度售罄(彼得认为现在可能还断货)。他在一个月内收到的播客邀请比前39年加起来还多。
Anthropic发来邮件要求改名。 于是“Claudis”变成了“Claudebot”,中间有一段“我们不谈那段时间”,然后变成了OpenClaw。
英伟达CEO黄仁勋称它为 “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开源项目”。
这不是夸张。
8个月内,超过18,000人提交了问题或拉取请求,总计超过111,000个。近3,000人在代码库里有提交记录。
有人指责彼得是耶 稣,有人称他为敌基督。他收集各种绰号,每隔几周就有新的。
“我没有准备好承受所有这些关注。它几乎摧毁了我。我好几次差点想把整个项目删掉。 我不再接朋友的电话,不想看手机——因为它就像一条永不停歇的信息流。”

彼得并非新人。他在20多岁和30多岁时创办过一家B2B软件公司,亲手写过一个PDF框架,把公司发展到近80人,最终卖掉股份,严重过劳。
退休后的三年,他四处游荡,甚至几个月不开电脑——“像个普通人一样”。
但他知道,创作的冲动总会回来。他以为冲动是“写代码”,直到花了一年才明白:“我喜欢的是‘构建’——编程只是手段。”
当OpenClaw爆火,收件箱里堆满了投资人邀约时,他开始认真思考。当各大AI实验室找上门——马克、山姆和另外几个人打来电话——他明白这比继续“闭门造车”有趣得多。
“我知道这等同于出卖我的灵魂.md。”他开玩笑说。
但他从过劳中学到的最大教训是:相信你的直觉。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我更喜欢Open(开放)。
OpenClaw的真正挑战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熵(entropic)——不是名字纠纷(虽然那确实有压力),而是他过度优化了他们的模型。
他最初用Codex和GPT构建OpenClaw,但大部分代码都针对当时最强大的模型进行了优化。
当对方突然通知他,将在24小时内取消所有用户的订阅时,他根本没有足够时间转向。
OpenClaw确实支持开放权重模型,但当时“还不够好”。早期开放模型也“缺乏个性”。
“你的依赖项的商业模型,就是你的商业模型。”
所有问题最终都解决了——开放权重模型现在真的很好用。但人们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5月,OpenClaw周下载量一度跌到835,000。6月被“宣告死亡”后,峰值飙升至470万——历史最高。
“这两件事同时都是真的。炒作就像天气——你能预见到它要来,但你无法控制它。 对我来说,它是一场风暴。”
彼得坦承:“大概在2月的时候,它不再有趣了。开始感觉像一种责任。”
一个“不想再创办公司”的人,发现自己同时有了两份工作——或者说,一份工作和一个使命。最糟糕的是:他停止使用自己的产品了。
“我在为‘所有人’做产品,而不是为‘我自己’。”
他说,他唯一真正的教训是:当你不再享受建造时,产品就不会变好。而当你享受时,产品会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
“乐趣就是速度。 ”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群很棒的人,成立了一个非营利组织,英伟达早早地伸出援手,问“你需要什么”,然后派人接管了大部分安全工作。到5月(他的生日前后),那种“为我自己建造”的快乐开始回来了。
“每一家实验室都会向你出售代理。OpenClaw是另一个选择。 ”
开源意味着它可以在任何地方运行,兼容任何模型。如果你运行本地模型,数据永远不必离开你的设备。
“你的代理,你的机器,你的生活。”
如今,OpenClaw的团队已有10人,他们正在招聘CEO等更多岗位。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再次用OpenClaw构建OpenClaw——这次带着全新的协作方式:团队服务器上每个成员的会话互相可见,由“爪子”协调工作分配。
“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奇怪的时代了——人们还在终端里工作,为了不让代理停下而一直开着笔记本电脑。”
1. 如何从原型获得首批10个真实用户?“第一个用户应该是你。 我的第2到第20个用户是我的朋友。”
2. 如何平衡修复烦恼与添加新功能?“不能只修bug——那会让我失去兴趣。需要健康的混合。”
3. 你会重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对安全研究人员少一些焦虑。 他们很擅长让你感觉糟糕——大多数报告都是他们的代理生成的,甚至没经过测试。”
4. AI工具的最大瓶颈是什么?“可靠的工具链。 本地测试和云端测试之间有巨大的鸿沟,尤其是Mac环境。”
5. 你希望别人构建什么产品?“一个真正好用的Mac测试环境。 Linux很容易,Mac和Windows都痛苦得没道理——如果有人能又快又便宜地解决这个问题,我会是第一个客户。”

彼得·斯坦伯格的故事不是一个关于技术的演讲,而是一个关于人与创造的关系的故事——灵感来自烦恼,产品诞生于为“自己”而建,爆火带来了荣誉也带来了崩溃,最终靠“重新找到乐趣”才走出低谷。
OpenClaw并非他计划的“下一件大事”。它始于一个雨天、一顿饭、一个不方便的手机提示。它教会了他:“当别人写你的讣告时,继续发布新版本——这会让他们困惑。”
“生活在未来,构建缺失的东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后浪进化星球”,作者: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