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itrini Research

编译：佳欢，ChainCatcher

AI 与资产代币化

想象一下，你的个人 AI 可以访问你的全部财务信息。它能轻松地让闲置资金赚取收益，替你做出投资决策，并帮你争取最有利的房贷条件。

“Claude，帮我找一笔成本最低的 50 万美元贷款，用它来置换我现在的贷款。”

继续推演下去，前景却开始让人不安。当数百万个 AI Agent，也就是能够自主执行任务的 AI 程序，不断把存款转向提供最高利率的机构时，会发生什么？银行会不会失去所依赖的低成本资金？一场由 AI Agent 引发的银行挤兑，会不会正在逼近？

随着面向普通用户的 Agent 逐渐普及，几年前听起来还像好莱坞科幻电影设定的场景，如今已经不再那么遥远。

现有金融体系并不是为这样的未来设计的。它运行缓慢，各环节彼此割裂，金融服务的准入还受到中介机构、监管要求和客户身份核验等多重限制。这套体系由人类建立，也为人类服务。

这些限制原本是为了保护金融体系，防范人类自身行为带来的风险，也在客观上挡住了 Agent 的介入。正如我们在《Agentic Reality》中指出的，在某些方面，面向消费者的软件更容易率先受到 Agent 的冲击。Agent 已经能够操作网站和应用；只要获得授权，也可以操作我们的手机和其他设备。过去需要人类亲自搜索、比较、点击和交易的软件，如今已经可以交给 Agent 操作。

陈旧的金融世界有所不同，这也可以理解。但我们已经开始看到高墙出现裂缝。

我们正迅速走向这样一个世界：信息和资源越来越容易被机器读取、通过程序控制，并在不同系统之间转移。这一趋势并不止于消费者数据，也适用于资金、带宽、算力，最终还会延伸到金融资产本身。

AI Agent 能够通过程序全天候跨应用运行，资金和金融资产最终也具备同样的能力，是顺理成章的事。

大体而言，实现这一点只有两条路。要么现有面向消费者的金融机构按照更开放、可编程的标准重建自身，要么最终被采用这些标准的新体系取代。

这又让我们想起一个行业。在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它都像是先有了技术，再四处寻找需要解决的问题：加密行业。

区块链行业花了十五年，搭建出一种在 Agent 时代意外实用的东西：全天候运行、可编程的金融基础设施，能够在同一体系内承载资产、记录所有权并完成结算。

直到不久前，这项技术的用途仍然有限。当时还没有 Agent，人类只能自己折腾助记词、钱包权限、跨链桥和 Gas 费，忙活半天，换来的不过是购买最新柴犬主题 Meme 币的机会。与此同时，股票、国债、信贷、大宗商品，以及其他人们真正想持有的金融资产，仍然留在传统金融体系内。

如今，这两件事都在改变。

金融资产正在以代币的形式进入区块链，传统金融与加密世界正在融合。与此同时，Agent 成为了一类新用户，它们并不在意区块链浏览器糟糕的使用体验。

区块链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冒着被嫌老生常谈的风险，我还是想说：类似的故事，我们已经见过。你知道 HTTPS、TCP 和 IP 是什么吗？也许知道。那它们如何运作呢？大概不知道。除非你是个资深技术迷，否则本就不必了解这些。互联网能触达数十亿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学会了网络协议，而是因为浏览器最终把底层技术藏到了后台，人们不再需要考虑这些技术。

一个让大量资本化为乌有、被多数主流投资者视为没有前景的行业，最终却孕育出一项真正重要的技术，这岂不是很讽刺？而这些资产正一同走出周期低谷，这是否也意味着，投资者正迎来一个颇具吸引力的投资起点？

这让我开始思考：如果我们的判断是对的，投资者真正需要追问的，就不只是会不会有更多资产被代币化，而是相关业务产生的收入和利润，最终会落到谁手里。

与其猜测，不如实地调查。每当一个重大投资主题初露端倪，主题投资者都会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于是，我下载了 Coinbase Wallet，充入 1,000 美元，进入了一个很少有投资者能赚着钱离开的地方：链上交易的实战场。

我原本已经做好遭遇卷款跑路的准备，结果却大出所料。

我发现，当大多数投资者，包括我们 Citrini Research，还忙着争论 GPU 和内存瓶颈时，一个金融应用生态已经悄然成形，在很多方面都与现有的传统金融相似。

这里远不止常见的“一夜暴富”套路：从代币化国债、股票和期权，到通过智能合约设定规则的债务产品、借贷、支付和提供收益策略的 DeFi 协议，还有几年前根本不存在的各类金融应用。

这次体验改变了我们对加密行业的看法，也让我们开始重新思考其中的投资机会。

加密行业等待已久的时刻

过去十年，要把加密技术视为一项始终未能兑现承诺的技术，并不难。如果说得更直接一点，你甚至可以拿 FTX 等失败案例为证，认为它让很多人蒙受了损失。

问题始终在于，DeFi 与华尔街各自生活在独立的世界里，拥有各自的资产、基础金融模块和基础设施。DeFi 技术确实有意思，但如果它只能用来押注 Meme 币和转移美元，又有什么意义？

现实世界资产（RWA）代币化，就是通过发行链上代币，表示黄金、英伟达股票、美国国债或债务等资产。它所描绘的前景是：任何资产都可以被代币化，面向全球全天候流通，价格发现也可以在传统金融体系之外进行。

这或许没有登上新闻头条，但多年来，技术进展一直在逐步积累，监管态度也在悄然转向接受。

不过，第一次让不少人真正意识到链上市场能派上用场的，是 3 月的一个周末。伊朗冲突升级，而 Hyperliquid 成为少数几个有足够流动性、能让交易者为原油定价的市场之一。

此后，RWA 的普及明显提速。过去一个月，我们看到整个加密行业开始出现一系列重大动向，似乎正在迎来一个转折点。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股票代币已经能够离开发行方的平台流通，并被其他链上应用使用。这意味着，与 Hyperliquid 上的情况不同，这些资产可以在不同应用和金融基础设施之间转移，而这些渠道过去只能承载稳定币和原生加密资产。Robinhood Chain（HOOD US）率先以“股票代币”打开了局面。此后，这股趋势像滚雪球一样扩展到更多区块链，带动链上活动大幅增长。

看一组数据，就能理解这一规模：9 月，Solana 链上现货去中心化交易所（DEX）的交易笔数一度超过纽约证券交易所。虽然其中大部分活动无疑来自机器人、Meme 币交易对，以及其他不太有意义的交易，但这仍足以说明，链上交易正在变得更加活跃。

其次，监管机构正在推动代币化资产从离岸试验走向美国受监管的金融市场。《CLARITY 法案》未能在参议院通过的两天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就针对代币化股票交易推出了创新豁免，即在特定条件下豁免部分监管要求。

与此同时，下一个方向是美股永续合约，也就是跟踪美股价格、没有固定到期日的合约。Coinbase 提议推出的相关产品，如今已被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列为“待批准”。

就连传统金融的堡垒，彭博终端，也开始展示 Hyperliquid 的永续合约和代币数据。发展方向已经相当明确。

我们第一次看到，机构与个人既有条件，也愿意参与种类丰富的 RWA 市场。

在我们看来，无论是否有一项综合性法案出台，相关监管规则都在陆续建立。投资者该问的问题，也应从“代币化能否获得法律认可”，转向“这些产品最终进入美国市场后，谁能从中获得收入与利润？”

AI Agent 需要能够全天候运行、通过程序调度资金的金融系统，资产代币化则把股票、国债等人们真正想持有的资产带入链上。这两股变化正在相遇，也让区块链的用途变得更加清楚。

传统金融与加密世界之间的高墙正在松动。对投资者而言，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哪些平台和金融应用能够承接这些需求，以及它们能否把不断增长的链上活动转化为持续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