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bo的Codex翻盘记:接手不到一年就吞掉了ChatG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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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编程智能体Codex在Tibo(Thibault Sottiaux)带领下,经历从云端失败到本地重构的翻盘过程:放弃笨重的云端形态,转向Rust重写的本地智能体、独立模型线快速迭代,最终以无内置编辑器的桌面应用形态反超,于2026年7月取代ChatGPT成为其官方桌面应用,周活超4000万,Tibo升任OpenAI全部核心产品负责人。

摘要由 Mars AI 生成
本摘要由 Mars AI 模型生成,其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完整性还处于迭代更新阶段。

前两天,科技媒体 Every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Dan Shipper 发布了一篇长篇深度报道《How Codex Happened》,完整还原了 OpenAI 编程智能体 Codex 在过去一年多里从低谷走向翻盘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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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篇稿件,Shipper 用数月时间采访了六位 Codex 核心参与者:

OpenAI 总裁兼联合创始人 Greg Brockman

Codex 负责人 Thibault Sottiaux(也就是 Tibo)

Codex 前产品负责人 Alexander Embiricos

研究员 Mia Glaese

设计师兼工程师 Andrew Ambrosino

设计师 Ed Bayes

Shipper 本人也是亲历者:Every 长期在新模型发布前获得测试权限并发布「Vibe Check」评测,GPT-5 发布前夜,他就坐在 OpenAI 的办公室里。

这篇报道的形式也很特别。Shipper 称之为「智能体原生(agent-native)」稿件:六场采访的完整文字稿全部随文附上,点击任意一句引语都能跳到原始对话,读者还可以让自己的智能体去交叉比对文字稿、提炼产品经验,甚至挖出作者遗漏的洞见。据 Every 介绍,这篇报道本身也是借助 Codex 采写完成的。

文中值得玩味的细节不少。如今的 ChatGPT 桌面应用,在 Mac 系统里报给自己的名字仍是 com.openai.codex,Codex 是从内部「吞掉」了 ChatGPT。外界以为 Codex 拥有独立模型线是高层拍板的远见,Tibo 却直言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决定。

一年之内,团队先后做了四种产品形态:云端、终端、编辑器侧边栏,最后是一个完全没有代码编辑器的桌面应用。为了验证这个「不让人亲手改代码」的应用行不行,Embiricos 每天进办公室都要挨个追问同事:你今天拿它当主力工具了吗?

结果很是惊人。据 Every 报道,今年 6 月 Codex 周活超过 500 万;7 月,Codex 桌面应用直接成为新版 ChatGPT 桌面应用;如今 Codex 与 ChatGPT for Work 合计周活超过 4000 万,Tibo 也已升任 OpenAI 全部核心产品与平台的负责人,统管 ChatGPT、Codex 和 API。

下面,我们沿着 Shipper 的叙事脉络梳理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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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T-5发布前夜 一场有点尴尬的对话

故事从 2025 年夏天开始。Every 提前一个月拿到 GPT-5,日常使用很满意,但放进 Codex 里写代码,反应却很平淡:它快、也聪明,却总是过早停下,像是不敢越出被允许的边界,更像一个结对编程的搭档。

而那时的 Every 已经换了工作方式:用 Claude Code 把整个任务交给 Opus 4,然后走开,等一个完整功能甚至整个应用交回来。

于是在 OpenAI Mission Bay 办公室的会议室里,Shipper 把这些观察讲给了 Embiricos:用 Claude Code 可以放手让它狂奔,GPT-5 却显得胆怯。说到「我们其实已经不怎么看代码了」时,他自己都红了脸,毕竟眼前这位的工作就是做自主编程智能体。

那晚离开时,Shipper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OpenAI 也许正在为一种即将消亡的工作流打造完美的工具。

一切始于「Thinking...」

要理解 Codex 的翻盘,Shipper 把时间拨回推理模型的诞生。

早期大模型像即兴演员,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边想边说。2024 年 9 月,OpenAI 推出 o1 预览版,把「先一步步推理再作答」训练进了模型本身:同一个模型,多想一会儿,就能在难题上做得更好。

编程是最大的受益者。写代码天然是个闭环:改、运行、几秒内就知道对不对,模型可以自己测试、自己修正。理论上,只要思考时间足够,推理模型能独立完成任何编程任务。

Codex 这个名字本身也有过好几次「开端」:最早的 Codex 是 2021 年基于 GPT-3 微调、支撑初代 GitHub Copilot 的模型。o1 之后,OpenAI 内部好几支队伍又从不同方向重新追逐这个梦想。

两条暗线:一次「感受到 AGI」,一场「自举」

一条线来自 Embiricos。他在 2024 年随自己联合创办的编程协作工具 Multi 被收购而加入 OpenAI,先后在 ChatGPT 桌面应用和 Atlas 浏览器上尝试人机协作,但当时的模型读屏幕又慢又笨。直到 2024 年底,他看到推理模型被接进终端,自己读文件、跑命令、处理报错,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AGI」。

另一条线来自 Tibo,也就是如今统管 OpenAI 核心产品的那个人。

Shipper 是在 OpenAI 的员工餐厅里采访他的。在 Shipper 笔下,Tibo 一头光亮的棕发拨向一侧,戴着细框金属眼镜,鼻梁以上像个建筑师;鼻梁以下则完全是程序员的样子:一脸棕色胡茬,身穿印着「Research and Deployment Co」的深棕色连帽衫,手里还拿着一块意式辣香肠披萨。他在团队里的人气也可见一斑:同事 Ambrosino 曾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一条内容只有「tibo」的帖子,收获了上千个赞。在中国,他甚至有着「重置之神」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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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外表更值得一说的是他的履历。Tibo 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为研究员搭建基础设施,先在 DeepMind,后到 OpenAI。所谓研究基础设施,是 AI 研究员运行、评估、复现和部署实验所依赖的那套共享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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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印象里,基础设施就像科技世界的水管,必不可少却无人在意,直到哪里漏了水;作为日后执掌 Codex 的人,这样的出身似乎有些意外。但在 AI 领域,研究基础设施恰恰是很多关键进展发生的地方:缩短一次实验的时间,就能多跑几次实验,更早得到更好的模型。

这种「为造模型的人造工具」的思路,也成了他进入编程智能体领域的起点。2024 年 12 月,Tibo 开始做编程智能体,目标是帮 OpenAI 更快地写基础设施、做研究。他的团队在 OpenAI 的单一代码仓库(monorepo)上训练内部编程智能体,研究员每天都在用,反馈回路极短。至于具体用了哪些训练技巧,他和各大实验室的同行一样守口如瓶。

当 Shipper 追问「你们是怎么决定把模型线拆出来的」,Tibo 平静地回答:没有这样的决定,起初只是一次研究探索,为的是提升自己的速度。研究员用这些模型做实验,造出更强的模型,再拿来做更好的实验,工程师管这叫「自举」(bootstrapping)。

公司里的一组「内部创业公司」

2024 年末,编程成了 OpenAI 的公司级目标,好几支团队在攻同一个问题。Brockman 说,真正悬而未决的是「产品形态」:智能体该待在终端、编辑器,还是云端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上?

Sam Altman 曾说,OpenAI 某种意义上是在押注一系列创业公司,只是它们都在公司内部。这种并行探索在一些内部人士看来混乱又浪费,但 Shipper 认为在前沿不断移动的 AI 领域几乎是必需的:能补全一行代码的模型适合做自动补全,能思考 30 秒的适合做侧边栏问答,能工作一小时的则需要全新的形态。

随后各支队伍开始合并,按 Brockman 的说法,是「合并了两个,然后又合并了两个」。新的 Codex 团队把 Embiricos 这样的产品型人物、Tibo 这样的工程高手和 Glaese 这样的研究员放在了一起,产品经理提出「要是模型能做到这个该多好」,研究员就把它变成现实。

七周冲出来的云端版以及它的失败

2025 年 2 月,Anthropic 发布 Claude Code 研究预览版。它直接在你电脑的终端里干活,用你已有的文件和工具,可以随时打断,开发者迅速接受了它。

Codex 团队却押注云端,用大约七周做出 Codex Cloud,于 2025 年 5 月 16 日上线:在 ChatGPT 里描述任务,Codex 在一台隔离的云端机器上改代码、跑测试,最后返回一个提交 PR 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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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 OpenAI 内部很成功,在外部却叫好不叫座。开发者得花几个小时在云端重建自己电脑上的软件、权限和配置;任务无法中途纠偏,连追问一句都要启动一台新的云端电脑。OpenAI 内部标准化的开发环境,掩盖了这些要求对普通用户有多高。Embiricos 承认,当时模型也还不够聪明;Glaese 的反思是,团队带着面向未来的愿景,却没有「去用户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的笔记本电脑上。

其实团队并没有跳过终端路线,Tibo 透露,他们内部做过终端原型,一个月后就放弃了,转而全力押注云端。在 OpenAI,智能体的理想形态一直被认为是在云端为你自主工作、你合上笔记本也不停下。Brockman 的说法是:正确的形态,是一个拥有自己笔记本电脑的云端 AI。

可现实是,团队的工程经理跳槽去了 Cursor,OpenAI 据报道以 30 亿美元收购 Windsurf 的交易也在 7 月告吹。Codex 团队第一次迷失在了荒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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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推理模型一样回头

推理模型的强大在于能回溯:发现走错了路,就重新审视假设,换一条路。Codex 团队接下来做的,正是这件事。

当时的 Codex 被设计师 Bayes 形容为 OpenAI 的「偏僻角落」,想当光鲜的设计师,你应该去做 ChatGPT。Tibo 此时接手团队,方向大改:转向本地。

他没有急着给 CLI 堆功能,而是用 Rust 重写了智能体本身,把读文件、跑命令的底层机制与终端界面解耦,让它将来可以运行在编辑器、桌面应用、云端乃至 ChatGPT 里。

模型这一侧,Michelle Pokrass 带队让 GPT-5 更擅长真实世界的编程。Brockman 的比喻是,OpenAI 的模型能在编程竞赛里拿高分,却从没见过乱糟糟的代码库。Pokrass 的团队坐在程序员身边观察,把模型出错的地方变成训练任务。

这也解释了 Shipper 那晚感受到的「胆怯」:被云端版烫过手的 OpenAI,做出的正是一个谨慎的协作者,而这恰恰是当时大多数工程师想要的。GPT-5 发布后推出的 VS Code 与 Cursor 扩展,到 10 月使用量增长了十多倍。对 Embiricos 来说,重建的本地智能体终于有了能驱动它的模型:「终于可以开打了。」

一个不能写代码的编程应用

按常理,接下来该加码 CLI 和编辑器扩展。Codex 团队却把下一笔最大的投入押在了原生桌面应用上。

Tibo 看到,模型能完成的任务越来越长,人们很快会同时运行好几个智能体、整天和它们待在一起,再用一个上世纪 70 年代的纯文本窗口来管理一切,显得荒唐。Embiricos 则看到了云端版没能实现的工作流:先和智能体紧密协作,再像带新同事一样,逐步摸清哪些任务可以放手。

Ambrosino 加入后,这个四人小团队从聊天应用而非 VS Code 汲取灵感,并做出了最冒险的决定:不内置代码编辑器,想改任何代码,都得让智能体去改。他的理由是,一旦允许用户敲代码,大家就会期待撤销、搜索、快捷键等编辑器的一切。Codex 不能靠当一个蹩脚的编辑器取胜,只能让智能体好用到大家不再想念编辑器。

尴尬的是,他们还在用 VS Code 开发这个 VS Code 替代品。Embiricos 每天绕桌一圈追问「你在主力用它吗」,起初答案全是否定的。有同事抱怨,为了替换一句话还得专门写提示;Ambrosino 自己也承认「不能编辑文件」是他最怀疑的决定。11 月 Google 推出集成完整编辑器的 Antigravity 时,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没有分叉 VS Code,是不是犯了大错?

模型同样是瓶颈。Ambrosino 认为,以 11 月时的模型质量,应用做得再好也无法发布。转机接连到来:11 月 19 日的 GPT-5.1 Codex Max 能连续写好几个小时代码,12 月 18 日的 GPT-5.2 Codex 更擅长在大型代码库中修改。由于 Codex 模型线独立于 ChatGPT,团队可以快速迭代,不必担心影响 8 亿 ChatGPT 用户。

到 1 月,整个团队都改用 Codex 应用;到 2 月,知名研究员 Noam Brown 说自己「完全切换」了,Brockman 这位终端和 Emacs 的老用户也换了过来,形容回到旧工作流「像回到了过去」。Altman 后来称它是 OpenAI 有史以来最受内部喜爱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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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ChatGPT 跑在 Codex 上

可云端版当初也在内部大受欢迎,这一次会不一样吗?

2026 年 2 月 2 日,Codex macOS 桌面应用发布。你可以让一个智能体修 bug、另一个开发新功能,各自在独立的代码副本上工作。Shipper 坦言,这些功能并不算开创性,Claude 桌面应用早已能做到,但在他看来,Claude 应用是从聊天到代码再到 Cowork 一步步叠加起来的,略显拼凑;Codex 应用则没有历史包袱,干净、快速、彻底以智能体为中心。因为不放编辑器,用户能做的几乎所有事,智能体都能代劳。

几天后发布的 GPT-5.3 Codex 是另一个转折:据 Glaese 介绍,Codex 模型线首次开始超出编程专项训练,面向更广泛的知识工作。Shipper 自己也从几乎只用 Claude 转向大量使用 Codex;3 月初 GPT-5.4 到来后,Codex 成了他的主力工具。

此后数字一路攀升:3 月 19 日周活突破 200 万;4 月加入内置浏览器,并能预览文档、幻灯片和表格;6 月周活超过 500 万,约五分之一是知识工作者;7 月 9 日,Codex 桌面应用正式成为新的 ChatGPT 桌面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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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Codex Cloud 只是 ChatGPT 里的一个标签页;如今,ChatGPT 运行在 Codex 之上。Bayes 回忆,走出宣布合并的全员大会时,他意识到「角落里的几个人」已经成了「ChatGPT 的未来」。

白板上的曲线与合上的笔记本

报道结尾,Shipper 回到了今年 6 月与 Embiricos 在曼哈顿的又一次会面,后者已转任 OpenAI 企业产品负责人。

Embiricos 在白板上画出 Codex 的增长曲线:云端版短暂上扬后迅速走平;GPT-5 之后的 CLI 更陡;编辑器扩展更高;最后是 5.3 Codex 与桌面应用,让前面的曲线都相形见绌。第一笔,已经像白板底部的一道划痕。

Shipper 觉得,这像极了 Clayton Christensen《创新者的窘境》里的示意图:硬件进步推动计算从大型机走向个人电脑再到手机,每次飞跃都催生更简单的形态、更大的市场。这场花了半个世纪的更替,在 OpenAI 内部被几个人用 10 个月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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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图由 Clayton Christensen 于1995年在《哈佛商业评论》的一篇文章中首次提出,用以说明颠覆性创新的动态。它将延续性创新与颠覆性创新进行对比,后者起初规模很小,但最终会颠覆市场。中文版由 ChatGPT 制作

按 Christensen 的理论,赢下上一条曲线的团队几乎赢不下下一条。Shipper 认为 Codex 躲过这一宿命,一是因为 OpenAI 被刻意组织成一组并行押注,给了 Codex 在 ChatGPT 体量之外独立迭代的空间;二是用 Codex 构建 Codex 改变了产品开发的「物理规律」,几个人几周就能做出新形态拿给大家试。用 Tibo 的话说:现在说服别人需要的口舌少多了。

白板上还有最后一条曲线。数百万人已经信任运行在自己电脑上的智能体,下一步是回到那个曾经失败的愿景:一个在你走开后仍持续工作的智能体。Embiricos 说,他们要转向异步,这意味着要重新回到云端。

Shipper 注意到,这一次,Embiricos 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会议桌上,盖子合得严严实实。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机器之心”(ID:almosthuman2014),作者:关注A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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